朱家老二情绪平静了些,“你想怎么干?”
朱由荣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后是一张码头的地形图。
地图上用朱砂标了十几个点,每一条路线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舆图,是我这些日子根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让人重新画的。
码头的部队营地分前中后三区,前区是训练场和器材仓库。
中区是办公和驻兵的地方,后区是家属区和几排空屋。
陆青青和秦朗白日里待在办公区,夜里却一定会回家属区。
咱们安排人这样......”
朱由荣看着听得极认真的弟弟,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
他叹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万邦码头东街的胡记当铺,掌柜的是咱们的人。
万一真出了事,他会安排人离开。”
朱家兄弟在密谋时,码头那边审讯组也终于拿到了口供。
秦朗把口供送到丁营长手里时,纸上的墨还没干透。
丁营长看完,大喜,猛地一拍桌子。
“太好了,殿下那边就需要这份口供!”
他转头吩咐副将。
“快,立刻把这口供快马送去王府。
不不不,你亲自带一队人,秘密押送那杀手与这口供,一块去王府。
路上小心,千万不能出岔子。”
那副将闻言,立刻应下,点了数十个精兵。
换过衣服后,把杀手从刑房里提出来。
杀手一号已经烧得人事不知,被士兵用担架抬上马车。
车队趁着天还没亮,从营地侧门悄悄出去,上了往府城的官道。
丁营长看着车队消失在晨雾里,这才转头看向秦朗。
“别担心了,有了这份口供,朱由荣那边蹦跶不起来了。
等拿下他,你也不用一直在营地憋闷着了。”
他可是知道,秦朗这些日子憋闷坏了。
近些日子,其他小队都已经开始了海边集训。
唯独秦朗这边,因为没法出营地,只能带着手下在营区训练。
看着其他队在进步,那种难受自不必提。
秦朗闻言,难得笑起来。
“太好了,那我就等王府那边的好消息了!”
翌日午间,怀王在看到口供后,立刻让王时敏带人抓捕朱由荣。
王时敏带着一队王府护卫,快马赶到驿馆时,朱由荣正跟赵侯爷在厢房里说着话。
两人面前的桌上摆着茶,茶还是热的。
朱由荣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正跟赵侯爷聊着府城这边的见闻,言语间滴水不漏。
赵侯爷端着茶碗,时不时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从朱由荣嘴里套出点怀王封地的消息。
别看他带来的人最多,可论起对怀王封地的了解,还得是朱由荣。
毕竟,朱由荣的老爹,那位不争气的朱三爷,以前可是住在这儿的。
正在两人各怀鬼胎时,楼下传来一阵吵嚷,把两人的话头打断了。
赵侯爷皱了皱眉,刚要起身去看,房门已经被推开了。
王时敏带兵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飞鱼服,腰间佩刀,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进门后,他先朝赵侯爷拱了拱手。
“赵侯爷,叨扰了。”
客气地问候过后,他才转向朱由荣。
“朱大公子,您牵扯到一件暗杀事件中,还得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朱由荣的余光扫过门外。
走廊里,他的几个贴身护卫已经被王府的人按住,刀都被下了。
他的贴身随从也被堵在楼梯口,动弹不得。
收回目光,他看了看赵侯爷,强笑了下。
站起来,朝赵侯爷拱了拱手。
“赵侯爷,改日再聊。”
赵侯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他眼睁睁看着朱由荣被王时敏带出了门。
外头传来下楼的声音,然后是驿馆大门关上的闷响。
朱由荣被带出驿馆后,推上了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
马车七拐八绕,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停下来。
他被拽下车时,面前是一扇铁皮包着的窄门,门里是向下延伸的石阶。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带了下去。
石阶尽头是一条昏暗的甬道,墙壁上渗着水,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里头只有一张石床和墙角一只木桶。
铁门在身后关上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朱由荣站在石室里,缓了会,眼睛才能看见事物。
环顾四周,认出这是什么地方后,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一个藩王后代,就算犯了错,也不应该被带到这种地方。
藩王宗亲犯错,按例应送宗人府处置。
最次也是软禁在驿馆,等候朝廷发落。
而如今他被带进这种暗无天日的大牢,只有一个可能。
怀王想除掉他!
他靠着冰冷的石墙慢慢坐下来,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会他不由得庆幸起来,幸好老二不听话,偷着跟去了码头。
要不,这会怕是也得被抓起来。
如今,只要老二活着,就总有报仇的时候。
至于他自己,若是能侥幸留下一条命,总还有翻盘的机会。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被抓是因为什么。
他已经知道,怀王封地不仅有铁矿和银矿,还有兵工厂和造船厂。
再加上,弟弟透露出怀王封地的兵力囤积。
他很确定,怀王的野心不小。
甚至说,造反就是时间早晚的事。
怀王以为把他关起来,秘密就不会泄露了吗?
朱由荣靠在石墙上,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冷笑。
他早已经将密信送出去了,朝廷那边看了, 必然大怒。
依着那小皇帝的性子,怕是会先对付这个怀王。
就算南明朝廷不中用,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真跟朝廷对上,也够怀王喝一壶的了!
若是能干掉怀王,那最好了,算是真正给他爹报了仇。
若是不能,也会让怀王大出血一回。
他想在这儿苟着发育,他偏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