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姐在……
是啊。
有齐小姐在呢。
她一直在哥的身边,很多年。
齐小姐对哥的感情,是可以相伴一生的。
他们,才是在一起过一生的人。
她,不能再和曾经一样在哥的身边。
这不对。
似终于明白了什么,周意神情怔怔的,不再说话。
餐厅里的气息愈发静。
闻人谌看着周意这模样,拿下酒杯,深凝她眼中的诸多神色。
她在想着许多,纷纷杂杂。
一时间,她无法出来。
“叮~”
电梯门开。
吴妄看楼层,走出去。
手机里没有声音了,似乎断线了。
但他知道没有,周意在。
她在听。
吴妄看前方,说:“周意妹妹,齐缪刚把晚餐送来,我现在拿上楼了,快到房间了。”
自然如常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异样。
周意回神,忙说:“好,你们用晚餐。”
“我有事……有事再联系吴先生。”
吴妄笑:“可以,没事,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朋友。”
周意唇角上扬:“好,我挂了。”
她拿下手机结束通话。
这个时候,她的笑垂落。
看着这暗下去的屏幕。
神情又恢复到刚刚的模样,想着什么。
闻人谌把酒杯放到餐桌上,起身来到周意身侧,握住她软软的小手:“出去走走。”
低沉的嗓音落进耳里,周意回神:“哦,好。”
她拿下手机,起身和他离开。
闻人谌手臂落在她腰肢,带着她出别墅。
这段时日她用了午餐就会和大家要么出去走动,散步,要么在后院玩。
这几乎已然成了她的一个习惯。
夜色深落,城市的灯火绚烂。
两人出别墅,外面浓浓的夜便落进眼里。
包括,那停在外面的车。
司机早已站在车外等候。
见两人出来,打开后座车门。
周意愣住:“先生,这……我们要去哪里吗?”
先生说出去走走,她以为是往常一般,他们去外面公园散散步。
闻人谌说:“去外面。”
说着话,带着她上车。
“外面?”
“为什么?”
“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如果有什么事你去忙,我在家里,没事的。”
坐上车,周意看外面,这里面不是她一个人,还有佣人。
不影响的。
闻人谌握住她小手,凝着她听话乖巧的脸蛋,说:“无事。”
没事?
那他们去外面做什么?
难道……是去外面散步吗?
周意收回视线,惊讶的看着闻人谌。
闻人谌却不再说,看前方,指腹摩擦她指尖。
在两人说话间,司机关上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很快,车子缓缓驶出别墅。
周意看窗外景物倒退,车子往前方驶去。
不知道去什么地方。
周意觉得,可能他们真的就是去外面散步。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车窗外景物唰唰的过,城市的灯火落进眼里。
周意看外面的景色,思绪逐渐飘远。
闻人谌看她。
车里昏暗,外面路灯一盏盏落进来,从窗外落在她白净的脸蛋。
唰唰唰的从她脸蛋扫过,五彩缤纷。
她眼睫很长,眼珠很黑,一双眼睛透亮,黑白分明。
此刻,她看着外面的景色,长长的眼睫卷翘,无数的繁华落入她眼中,似绚烂彩色的画,一张张翻过。
车子无声行驶,在车流中。
逐渐的,外面的城市远去,一座座在夜色里起伏的山脉落入眼中。
只是,这些景物在周意眼里,却没进她的心。
她在想着什么,一直。
她没有看见这样漂亮的景色。
直至车窗降下,外面的风吹来,迷了她的眼。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脑中那无数的思绪消散。
等她睁眼时,外面已是空旷的天地,没有了高楼大厦,城市喧嚣。
天上落满繁星,地上怪石嶙峋。
没有人烟,没有草木,只有夜色,星空,大地。
这……
是哪里?
回神了,周意看清外面的景物,连忙看身侧的人。
她小手下意识抓住他大手,他在她身边。
一直。
看见他在,她害怕的心安稳。
“先生,这是哪里?”
“我们要去哪里?”
异国他乡,没有认识的人,一切都是陌生的。
如果闻人谌不在身边,她会很害怕。
闻人谌注视着这害怕到安稳的脸蛋,说:“红岩峡谷。”
“红岩峡谷?”
这是什么地方?
她不知道的,但这名字好像是一个谷。
他们要去谷里散步?
周意觉得,先生怕是有事。
想到这,她点头:“好。”
看外面景色,没有路灯,没有房屋,只有天地间自然的景光。
此时,无尽的苍穹,一颗颗闪亮的星星,点亮这片大地。
刚刚她只是粗略的看了外面,一眼便是各种石头,无垠的大地,看不到尽头的柏油路。
但现在细看,发现这些石头很不同,很有形状,尤其在夜色下,它们似有着生命力的守卫,伫立在那里。
长久的。
周意心中微微的动,有些被眼前的景色打动。
她拿出手机,对着外面的景物拍照,摄像。
闻人谌看着她,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脸蛋,不曾离开。
车子一路行驶,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
周意看见外面一片空旷的地方,扎着一个很大的营帐,旁边还有一辆很大的房车,亮着灯。
他们是到了吗?
周意看四周,没有人烟,只有山脉,怪石,矮小的灌木。
先生,是来这里有事?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闻人谌牵着她下车。
两人一下车,一股凉意便袭来。
周意下意识往闻人谌怀里钻。
闻人谌低头看她一瞬被冷到的模样,缩紧着身子,手臂拥紧她,对司机说:“去房车拿一件我的大衣来。”
这里气温低。
之前车里打着空调,周意不觉得冷。
但这出来了,没空调了。
冷了。
“是。”
司机去到房车,很快拿过一件闻人谌的大衣来。
闻人谌穿上,把周意整个裹进他的大衣,带着她去房车。
房车里什么都有,洗漱卫浴,床,厨房,衣柜,电视,就像一个小型家居的地方,需要的都不缺。
进了房车,这里面便暖和了。
闻人谌脱下大衣,给她把风吹到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今晚我们在这里。”
周意虽然在闻人谌怀里,但她一直看四周,似个好奇宝宝,看这看那。
听见闻人谌的话,她收回视线,说:“好。”
刚说完,便想到什么,忙说:“先生,之前跟钰钰说好,晚上我们在家里见。”
这说好了不回去,钰钰要没看到他们会闹的。
闻人谌凝着她明亮的眼睛,说:“我跟妈说了,不用担心。”
“啊?”
“跟妈说了?”
“这……”
什么时候的事?
闻人谌不再说,看外面星空,说:“想不想出去?”
出去?
周意看外面。
一大片的低矮灌木,因为房车帐篷周围有灯光,可以清楚的看见地面的砾石,以及远处高低起伏的山脉,怪石。
她看四周,没有人。
除了她和先生,没有其他人。
先生在这里,要做什么?
周意想不出闻人谌来这里要做什么事,但先生开的公司很大,业务肯定很多。
她想不出也就不必想。
摇头:“先生,你要去做什么你去做,我就在这里面。”
她等他。
她一脸的他有事她去忙,她不会吵到他的模样。
闻人谌看着这脸蛋,说:“不做什么。”
周意愣住。
不做什么?
那……那他们来这里是?
她眼中生出疑惑,不懂。
闻人谌看着她这模样,不再说,牵着她去到衣柜前,把厚的衣服拿出来。
一件白色的长羽绒服,她穿的。
又拿出一双厚的平底白色短靴。
似乎不够,他又拿了一条围巾。
这里夜晚只有十来度,几度。
很冷。
这些都拿出来,羽绒服给她裹上,围巾给她围上,带着她坐到椅子里,单膝跪下,给她换鞋。
周意被闻人谌弄的很是反应不过来。
但是,当他拿起她的脚要给她换鞋,周意赶忙说:“先生,我自己穿,我自己来。”
从他手上拿过短靴,自己换上。
“好了。”
她换好鞋,站起来。
闻人谌看她全身上下,羽绒服很长,把她整个人裹住,围巾围住她小半张脸,漂亮的脖领一点不见。
她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很好。
“嗯。”
没有带着她出去,而是拿过一旁的相机,穿上大衣,这才牵着她下车。
周意见他拿相机,愣了愣,说:“先生,你要拍照吗?”
闻人谌说:“你拍。”
“……”
周意怔懵。
她拍?
拍什么?
他们来这里是做调查的吗?
羽绒服很暖,从脖子暖到脚底,周意出来一点都感觉不到冷了。
只有冷意落在眉额,眼睛,她才能感受到这外面的温度。
这里比城里冷多了。
两人出来,广袤的天地便落进眼帘。
周意看天上的星空,繁星缀满,没有城市,没有人群,这偌大的天地间,似属于他们。
他们可以自由,尽情的在这里独享天地间的一切。
突然间,周意意识到什么,她的心跳快。
看四周。
没有其他人。
司机不见了,车子驶离了。
这里只剩下房车,营帐,灯火,她,和他。
心猛烈的跳,眼中的一切不稳,她看他。
闻人谌握紧她小手,带着她走进灌木,走入这沙土碎石。
他们远离灯火,天地间的夜色落在身上,星辰的光洒落,他深邃的眉眼,轮廓烙进她的心。
先生不是出来工作,有事。
他是带她来玩的。
心就这么被狠狠烫住,她整个人发热,眼眶,心口的位置,胀的很。
两人一路往前,远离房车营帐,闻人谌带着周意爬上一个低矮的山丘,来到上面的平地。
顿时,远处整个灯火通明的城市落入眼中。
周意看着远方城市,高楼大厦在此刻是如此渺小,霓虹灯闪变成星点,城市如画。
真是极致的美。
她看得呆了,说不出话了。
闻人谌牵着她的手,看着她呆呆的模样,看前方,远远的城市。
这里地势高,远,眺望出去,可以把整个城市纳入眼中。
睥睨天下,掌控一切。
此刻,他和她站在这里,看着这个城市。
没有别人。
只有他和她。
周意看了许久,心跳才一点点回笼,整个人热热的。
尤其心口的位置,滚烫。
她看站在身旁的人。
他穿着深黑的大衣,挺拔高大,立于天地间,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是掌控者。
是这里的主宰。
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只有他。
感觉到她的注视,闻人谌转眸,凝着她。
夜色里,星辰下,她眼里的光忽闪忽闪,盈盈动人。
他说:“怎么了?”
指腹轻抚她指尖,他看这被羽绒服包裹的只剩下半张的脸蛋。
秀气的弯月眉,大而清亮的眼睛,挺翘的鼻梁,她专注的看着你,让你无法不心动。
周意对上这深浓的眼眸,明明他很深,似深潭,永远探不到底。
你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着什么,是不是安全,会不会让人害怕,危险。
但她就是相信他,无条件的信任。
每当他注视她,她便觉得,这世界发生任何事,他都会在。
有他在,一切便都好。
此刻,这双眼眸裹着她,里面浓浓深墨把她吞没,她眼睫颤动,脚步上前,抱住他。
脸蛋靠在他胸膛。
大衣是冰凉的,但他的胸膛是炙热的。
只是大衣裹着他,她抱他几乎抱不拢。
但没有关系,她手伸进他大衣里面,圈住他腰身,就可以抱住他了。
她听着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声声,震动耳膜。
这个声音,让她闭上眼睛,说:“先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声音轻轻的,不是疑问,不是好奇,她静静的,叹息一般说出这句话。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无私的,只有亲情。
因为她真切的感受。
从小到大,来自奶奶。
她们有不可割舍的血缘。
可先生,不是亲情。
他和她,本没有任何交集,他却做出了许多许多电视里男主角对女主角的事。
甚至,比电视里还要多。
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人,她没有任何东西给他,他却付出这许多。
不公平。
温软的人儿依偎进怀里,把他抱住,轻轻的叹息。
他不应该对她这么好。
闻人谌眼眸动,抱住她:“人,总要做有意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