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成和小石头两人边砍边小心的盯着摇晃的大树,时不时停下来用脚大力的蹬在树身上,希望能提前把它推倒,抱着其他的树桩抵着树身用力推,
“咔~...咔...咔咔咔~~...轰~~”
大树应声而响,两人立刻站起身避开,省得被砸到了,在断口前继续用力推动,大树轰然倒塌,
“嘎吱嘎吱~!”
砸断了不少周围的树枝丫,还有地上的枯草杂草也被压倒了,在地上掀起一阵浅浅的微风,吹起不少灰尘,空气中也带着点儿尘土草屑的味道,引得人鼻腔犯痒。
抬眼看去,大树的断裂处,除了炸开的部分,还有一点儿树茎秆藕断丝连的挂着,赵大成继续拎着斧头对准那儿砍,小石头已经拿着镰刀去修粗大些的枝丫了。
挖好黄精的林兰华,还在那一片仔细的翻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黄精,曾小牛已经另外找到三株了,两人柴也不砍了,拿着挖好的黄精,四处转悠,可惜那一片翻遍了,都没有再找到,两人才罢休,将黄精放在柴堆边上,继续去砍柴去了。
小石头从曾强那儿拿来了锯子,和赵大成一砍一锯,半个时辰不到,两人就把那棵树大卸八块了,整整齐齐的码成几堆了,两人没有继续去砍树,而是拿起丢在一旁的背篓,将柴火装进去,
开始背柴火去骡车边的大道上,之前他们已经捡了不少细些的枝丫了,陆陆续续往骡车边运的时候,堆了不少,听着山里咚咚的砍树声,叔侄俩没有浪费时间,先拉了一车柴火回家......
一连砍了三日的柴火,三处院子的后院就堆了不少的柴火,大部分都是干透了的柴火,立刻就能烧,还都是耐烧的松树、杉树...还有一些是就近砍的活柴,还充斥着不少的水分,需要放一段时间,等水汽晾干了才好烧,否则这样“湿润”的柴火,放进火堆中,烟雾冲天的多。
村子里哪家人忙过了婚事,很多人家也都开始不停的往山林中钻,预备着过冬的柴火了,有些余力的人家,还不辞辛苦的搬着柴火往镇上或者县城去换点儿辛苦钱,连林长胜他们进县城买东西,都会顺带弄一车柴火带去,在县里卖了在顺道买东西回来。
“呼~...呼~...”
夜里冷风呼呼的吹,刮得窗户和房门咯吱作响,还有夜空中不断传来呜呜声,那是狂风吹过,在空气中发出的响声,在漆黑的夜里听着有些瘆人,
听着外头乱七八糟的东西,林兰华有些睡不着,扯了扯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子,伸手摸了摸床内侧的儿子,发现他睡得十分香甜,身上也热烘烘的,在寒凉的夜里,像是小火炉一样,她毫不犹豫的把儿子捞进怀里,整个人都往儿子那边挪了挪,暖呼呼的,十分的舒服,但她还没有沉进梦想,
身后的赵大成就已经轻巧的掀开了被子,打开了房门,动作轻柔的往外头去了,没多久他回来,林兰华微微侧头看过来,他似有所感,看着有些模糊的媳妇,觉察到她醒着,低声说道:
“外头飘雪了,”
林兰华迷糊的应了一声,没多久就睡着了,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脑中根本记不得这件事儿了,
还是听到外头曾小牛和石头他们的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才知道昨天夜里下雪了,
她也有些好奇昨日的雪下得如何,醒了醒神,翻身爬起来,离开被子的身子,瞬间感受到了房屋中的寒冷,冲床头柜上拿起赵大成一早找出来放好的厚衣服,她才回过身去,给床上揉着眼睛的小家伙穿上他的厚衣服,小家伙还不大配合,到处乱爬乱动,
母子俩都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一开门,果然见到了外头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冷风拂面,林兰华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冷气,还有些迷蒙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吴叔曾强他们全都在院子里除雪,曾小牛拿着铲子跑来跑去,一点儿不怕冷,反倒高兴得很,小石头他们瞧着也是干劲儿十足,
怀中的小家伙挣扎着要下地,林兰华不想放他下来,怕小家伙玩雪,弄感冒了,但是耐不住他的倔性子,哭着闹着要玩,实在没法子,只能叫石头和小牛多看着他点儿,林兰华在一旁盯着,放小家伙玩一会。
外头这么冷,石头的闺女还太小,根本不敢抱出来,小家伙已经四个多月了,养得白白嫩嫩,和刚出生的时候,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满月的时候,小石头请林兰华给小家伙取名字,黄映秀也没有意见,她嫁过来没多久,小石头就把自家和林兰华他们的渊源,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黄映秀也十分感激林兰华,自然也清楚小石头对他们的敬重,知道林兰华两口子都是识字的,自然乐见其成。
这时候不似现代有那么多人,重复的名字多得不行,林兰华没有特意取三个字的名字,就给小姑娘取了单名,姓赵名妍,希望她以后美丽聪慧,有内秀。
赵大娘石头他们都很高兴,觉着这名字很好听,瞧着比村子里不少花啊、草啊为名的姑娘家都好,小家伙从此就有名字了,大家日常叫她妍妍或者妍儿,也不管小家伙能不能听懂。
才几个月大的婴儿是不敢放在外头的,还担心小家伙受凉,黄映秀陪着她在屋里。
赵沐景就没眼看了,自己要从小石头的手里抢了铲子来铲雪,但是铲柄十分的长,比他高得多,小家伙一小心,用力过猛,铲子脱手,翘起又落下的铲柄敲在了他的脑袋上,他捂着头不可置信,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似的朝着娘亲哼唧,等林兰华装模做样的哄他两句,他又乐呵呵的继续拿着铲子开始铲雪,好似一转眼就忘记了之前的疼痛和事儿了。
林兰华简直没脾气,看着小家伙拿着铲子铲雪,就没有理会他,可惜小孩子都是不可预料和突如其来的,铲了几下铲不动的小家伙,气呼呼的摔下铲子,自己屁股翘天,双手按在雪地里,十分卖力的用自己的手推雪,
注意力不怎么集中的林兰华,一时没拉起人,立马大步走过去,拦腰抱起小家伙,抬着他的屁股,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嘴里不赞同道:
“不可以用手玩,刚才不是答应娘亲了吗?你是不是想喝苦药了,”
这时候赵沐景一个小屁孩哪里记得这些,嘴里哭叽起来,身子死命挣扎着要下地去玩雪,
“再不听话要被揍了,”
林兰华见他不听话,心中也带了些火气,倒不是她不想小家伙高兴,但是他太小了,抵抗力太弱,这时代医疗条件又差,尤其擅长儿科的大夫又少,黄大夫也不是孩子的啥病都会治,稍微一场风寒都可能夺走孩子的生命,林兰华心中担忧,不得不防。
村中不少人家,冬日下雨下雪下霜的寒冷时候,大人小孩都是在床上窝着,抱团取暖,林兰华他们也几乎不会出门,直等天气暖和了,才会在周围活动,也不往远处去。
不顾小家伙的哭闹挣扎,强硬的抱着他进了堂屋,赵大娘和吴婶早就在火膛里燃起了大火,还在火上熬了一大锅骨头汤。
“不能出去玩了,乖乖把手烤热,再闹要被揍了,”
小家伙不听话,还在乱动,还在火边乱动,林兰华的语气就有些严肃,眼神带些锐利的看着他,
赵沐景也不是全然看不懂大人的脸色,知道娘亲真的有些生气了,他虽然不高兴,也不敢乱动了,想到外头的雪,瘪着小嘴,可怜兮兮的伸出自己的小短手,学着大人的模样,张开五指,掌心朝着火膛,有模有样的烤火,
林兰华心中好笑,眯了小家伙一眼,无奈的把人抱起来,双腿并拢,将人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环着小家伙的身子,抬起他的小短手烤烤袖子、裤脚这些,
一旁的赵大娘全程看着,因为有林兰华早先的嘱咐,没有多劝林兰华一句,此刻笑着朝小家伙谑道:
“做着你那怪模样,哎呦~~...”
吴婶和曾嫂子也咧着嘴角笑了笑,心中只觉得赵沐景活泼灵动,十分有趣。
烤了一会儿火,小家伙也不气了,因为在外边冻了手,此刻小家伙的手被烤得红彤彤一片,他瘪嘴自己挠了挠,还是十分的痒,挠来挠去,又总感觉不够,嘴瘪得更大了,扭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娘亲,哭兮兮的道:
“痒~...手痒~...呜呜呜~~,”
林兰华心中还有些气,但小家伙一点儿不记仇的模样,还有楚楚可怜的样子,她也心疼他,
捏起小家伙肉肉小巧的手掌,此刻手心通红一片,是冬日手受凉手,突然受热导致的正常情况,
她心中也清楚那滋味,用自己手掌抓住他的小手,还捏了捏,赵沐景就那样眼里包着泪,要落不落的看着娘亲,一点儿记不起刚才还和娘亲闹变扭的事儿。
“来,娘亲给你吹吹,吹吹就好了,”
小家伙闻言,惊喜的伸手递到娘亲的面前,林兰华微微抬起点儿头,离他的手远了点,大口给他吹了几口气,
大概是真的有点儿用处,小家伙觉得好了些,闹着要娘亲继续吹,
赵大娘和吴婶他们看着,戏说他们帮他吹,小家伙严肃的把手藏到背后,谁都不要他们吹,只要娘亲吹,
“娘亲吹不动了,嘴好累了,叫你奶奶帮你吹,”
小家伙看了看奶奶,又瞅瞅娘亲,犹犹豫豫的伸出手,给赵大娘吹了吹,他乐呵呵的看着,
后面吴婶他们在继续逗他,他又要了,挨个给大家都吹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直到大家完全没兴趣和他玩了,他才重新找上铲好雪的曾小牛小石头和老爹,继续开始给他吹,
他还记得手痒的事儿,装可怜指着自己的手说手痒要吹,直到曾小牛的腮帮子受不住了,才算是停止,因为只有曾小牛一直能顺从他的要求,所以也只有他一个人腮帮子酸。
雪冻了好几日,等雪停之后,林兰华他们去村子里瞧周铁驴,小家伙吃过黄大夫的药,已经好多了,照顾了他几日的张雪梅也没有之前那么憔悴了,
林兰华他们到的时候,周家正围着堂屋里的火膛烤红薯,香味飘满屋里,林兰华他们还跟着吃了两个,
坐了没多大一会儿,他们就听说了一件事儿,之前林兰华和赵大娘遇到的周恒家,周恒要订亲了,双方悄咪咪已经商定好了,他们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就听说年后开春之前,就要结婚了,十分突然,周老娘他们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自然也聊到了女方家的情况,林兰华他们都静静听着,瞧着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周老娘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但因为事出突然,好多细节和女方的情况,他们根本不知道,说得语焉不详,林兰华也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故事听着,等等看以后有没有后续了。
知道铁驴没事儿了,林兰华他们也能安心些,落了心,没在周家坐多大会儿,就回家去了,冬日里,到处冰天雪地,冷飕飕,他们也不爱到处乱跑,最好就是在家中烤火,夏日里他们晒的猪肉脯,就成了冬日烤火的小零食,大家伙吃得都很香,纷纷表示来年还要再做,也不嫌弃麻烦,连带着要用到的配料,都被他们大包大揽,早早打了保票。
天气晴好的时候,小石头还会带着曾小牛、赵沐景、霍俊在院子里玩老鹰捉小鸡,就算只有四个迥异的男人、少年和小娃娃,他们照样玩得不亦乐乎,欢声笑语充斥在小院中。
可惜安逸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则消息突然传回村中,让原本已经平稳的村庄,重新进入伤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