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寂静的长安街上，徐令年领着数十名文武官员，匆匆的步伐搅散了弥漫的晨雾。
两侧坊市刚启，却被这队神色凝重的官员吓得不复往日喧嚣。
一行人沿着御道直行，无人私语，唯有朝衣摩擦的细碎声响，一路绵延至承天门宫门前。
朱墙高耸，金甲螭卫执戈而立，晨光倾泻，照得宫瓦泛寒。
谢衍早已立在宫门前，见徐令年带人到齐，他微微颔首，无需多言，一众朝臣已然自觉分列两侧，将承天门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看门的是金螭卫指挥使何见素，她见状，不卑不亢地上前道：“侯爷，诸位大人，皇后有旨，陛下旧伤复发，静养深宫，一概朝臣不得入宫惊扰，还请诸位回府，待陛下龙体安康，再行朝议。”
谢衍自然是一副忧国忧民的忠臣姿态：“本侯与诸位同僚，并非有意惊扰圣驾，实为北境军事要情而来。”
徐令年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附和，刻意高声道：“何大人，前几日北蛮铁骑还在边境大肆袭扰，攻势汹汹，如今却突然全线撤兵，踪迹全无！难道陛下没有疑问吗！”
“蛮夷生性狡诈，此举必定暗藏祸心，关乎北疆安危，乃至江山社稷，此等大事，绝非皇后与内阁可擅自决断，需陛下临朝，召集文武共商对策！”
何见素面色为难，进退不得，只得匆匆转身入宫通禀。
不过半炷香功夫，一袭凤袍便出现在门楼之上。
墨宜居高临下望着下方众人，面上并无半分慌乱，冷冷道：“军事上的事情，陛下自有决断，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来问他有没有疑问了。”
谢衍闻言，拱手行礼，姿态恭顺：“皇后殿下（注1）息怒，臣等绝非质疑陛下，只是心系社稷安危，只求陛下临朝听政，与众臣共商御敌之策，还请皇后成全。”
他话音刚落，墨宜冷哼一声，凤眸圆睁，伸手指向阶下的谢衍，厉声怒喝，字字如雷：“谢衍！你一个宗亲侯伯，插手军国机要，妄议朝堂决断！”
话音未落，她又猛地转头，指向一旁的徐令年，声音愈发凌厉，震得宫门前何见素都微微发颤：“还有你！一个御史大夫，本应监察百官、恪守职责，反倒带头聚众逼宫，揣测圣意！”
门楼之上，一身血红色的凤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你们两个，一个宗亲，一个御史，如今齐聚宫门，聚众施压，跑过来告诉我，告诉身经百战的陛下——你们信不过他的军事决断！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墨宜立于城楼之上，凤目含煞，臂指如枪，先狠狠一点谢衍：
“好！你懂打仗！”
旋即又指向徐令年：
“你懂打仗！”
话音未落，她目光再扫，点向人群中另一位附和最凶的朝臣张端甫：
“还是说，他懂打仗！”
承天门前一霎死寂。
阶下文武尽数垂首，大气不敢出，无人敢接一语。
谢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底却掠过一丝有恃无恐的狡黠。
注1：这里本来写的是“娘娘”，但是查资料发现“娘娘”和“本宫”都是戏剧中的称呼，历史上正确称呼应该是“皇后”/“皇后殿下”，虽然因为传统印象，听起来可能有些怪怪的，但考虑到还是要按事实走的好，故从这里起一律修改为“殿下”/“皇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