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引得众人脸色齐变。
张宏范快步冲入船舱,只见船舱底部已渗入江水,水手们正手忙脚乱地堵塞漏洞。
“怎么回事?” 黄蓉急问。
一名水师官兵面色惨白地禀报:“将军,船底被利器从水下凿穿,破口有三处,水流湍急怕是堵不住了!”
张宏范俯身查看,破口边缘整齐利落,绝非礁石撞击所致。
他抬头望向江面,脸色铁青:“是水鬼!否则断无这般手段!”
话音未落,船体猛地摇晃,“轰” 的一声巨响,另一侧船底再遭击穿!
江水如泉涌般灌入船舱,船身瞬间倾斜数度。
“快!加固船身,减缓进水!”
张宏范厉声下令,“绝不能弃船!江面火海未散,弃船就是死路!”
但此刻江面火海未散,浓烟滚滚,能见度不足十丈。
其余几艘宋军战船也陆续传来惊呼,显然都遭了袭击,喊杀声、爆炸声在江面此起彼伏。
“靖哥哥,看那边!”
黄蓉指向北岸,只见数十艘蒙古快船正破浪而来,船上站满手持弓弩的蒙古武士,混杂其中的黑衣人在烟火中格外刺眼。
粗略一数,竟有四五十条舢板,每条船上三到五名再生人,总数近两百之多!
“好周全的算计!这定是忽必烈事先准备的后手!”
黄药师怒哼,“蒙古人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们没能在看台留住我们,便在江面布下天罗地网!”
“老夫先前还以为忽必烈筹划多时,真舍得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
众人重新回到甲板,杨过环顾四周,心中一沉。
只见江面已被彻底封锁。
上下游皆是熊熊火海,北侧更有蒙古战船严阵以待。
真正的绝境!
“诸位,”张宏范咬牙道,“是张某无能,今日连累诸位了!”
“张将军何出此言?” 郭靖沉声道,“既是同舟共济,自当生死与共。”
“只是……”他望向南岸,“只是这火海拦路,该要如何突围?”
“阿其那!”
黄蓉指向下方,只见观礼台残垣方向,阿其那的身影仍立在火光中,双手似乎仍在掐诀,“他还在操控再生人!”
杨过脑中急转,忽然问道:“张将军,战船上的霹雳弹还能用吗?”
“有是有,” 张宏范不解,“但水下目标难测,炸不到凿船的再生人啊!”
“而且,霹雳弹在水下爆炸,会反噬战船......”
“不炸水下!” 杨过眼中闪过决绝,“炸上游火带,炸敌船!”
“他们船队密集,霹雳弹足以引发发对方阵型混乱。”
杨过指着缓慢漂移的江心看台,“如今拦江铁索已断,火油已被冲散成数条火带,霹雳弹足以炸开通行的缺口!”
“咱们趁乱分乘小舢板,冲过火带,再潜入水下向南岸突围!”
黄药师抚掌赞同:“好计!”
“火油浮于水面,随波而动,炸开缺口后,战船可趁势冲过,避开对岸追兵!”
“但水下再生人怎么办?” 郭靖担忧道,“船底破损,撑不了多久。”
黄蓉点头:“过儿说得有理。”
“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向南岸突围!”
“北岸是蒙古人的地盘,去不得;江面火海蔓延,又有蒙古船队追击。”
“唯有南岸有自己人接应!”
张宏范当机立断:“传令,集中瞄准蒙古舢板和快船射击!”
“同时放下所有小舢板,准备突围!”
命令迅速传达。
各战船上的小霹雳炮齐齐调转方向,对准了那些疾驰而来的蒙古船只。
话音未落,船头传来惊呼:“对方已进入射程!”
众人循声望去,数十条黑影正加速破浪而来。
郭靖脸色铁青,想起那些刀枪不入的怪物,心中更添凝重。
“霹雳弹,放!”
“轰轰轰!”
霹雳弹如流星般划过江面,落在蒙古船队中。
剧烈的爆炸掀起冲天水柱,数条舢板被炸碎,数十名蒙古士卒跌落水中。
快船也有两艘中弹起火,其余船上的蒙古武士惊慌失措。
“好!”众人精神一振。
然而蒙古船队数量太多,被炸毁的只是少数。
更多的舢板依旧悍不畏死地冲来,距离已不足三十丈!
黄蓉急声道:“张将军,全速前进,不能让他们靠近!弓箭手准备!”
车船逆流而上,再生人的舢板却顺流而下,速度更胜一筹。
“放箭!” 张宏范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舢板。
但黑衣人毫无惧色,箭矢射入身体只发出闷响,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攻势。
杨过心头一紧,却知此刻不是犹豫之时,对张宏范道:“快让士兵准备霹雳弹,我去炸开南侧火带!”
“郭伯伯,黄岛主,烦请二位护住船身两侧,阻拦黑衣人登船!”
“好!” 郭靖与黄药师齐声应诺,分别守住船舷两侧。
数名士兵合力将弹体推至船头,杨过点燃霹雳弹引信,对准上游火带缺口处奋力掷出。
“轰!轰!轰!”
三声巨响接连炸响,水面瞬间被剧烈爆炸激一道数丈高的水柱。
气浪翻滚,水波荡漾,火带随波逐流快速向四周散开。
转眼间便形成了一道丈余宽的缺口,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火星扑面而来。
“全速前进!冲过火带!” 张宏范高声下令。
战船鼓起风帆,车轮快速转动,借着水流之势,朝着缺口疾驰而去。
就在此时,船底再次传来闷响,江水涌入的速度陡然加快。
“杨教主,船底又被凿穿两处!” 底舱士兵惊呼。
此时,车船底部漏水越来越严重,船舱因为积水的缘故,船身出现明显下沉。
“快!放舢板!”黄蓉催促。
水手们迅速放下船上的小舢板,每艘仅能容纳四五人。
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黄药师、一灯大师、鸠罗什等高手迅速分配,各带数名伤员和水师官兵登船。
“张将军,你也快走!”郭靖见张宏范仍在指挥战斗,急声道。
张宏范摇头:“郭大侠,你们先走!”
“张某身为水师统领,必须最后一个离船!”
“胡闹!”黄药师喝道,“身为主将,岂能在此时犯浑!快走!”
正争执间,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一条蒙古快船撞上了车船侧舷!
船身剧烈摇晃,数名水手站立不稳,跌入江中。
与此同时,第一条舢板上的黑衣人也跃上了甲板!
三名黑衣人如野兽般扑向最近的士兵。
“杀!”
一名士兵挥刀砍中其中一人的肩膀,刀身却卡在骨缝中拔不出来。
那黑衣人反手抓住士兵的手臂,用力一撕!
“啊...”
惨叫声中,士兵的手臂被生生扯断!
“孽障!”郭靖怒喝一声,降龙十八掌全力施为,一掌将那再生人震飞数丈,落入江中。
但另外两名再生人已扑到近前,锋利的指甲直抓郭靖面门。
杨过玄铁重剑横扫,剑光过处,两名黑衣人拦腰而断。
但他们的上半身依旧在地上爬行,试图攻击。
“必须彻底摧毁头颅!”杨过喝道。
小龙女双剑连点,精准地刺入两人残躯的后脑,他们这才彻底不动。
然而就这么片刻耽搁,已有十余条舢板靠上车船,近百名黑衣人如潮水般涌上甲板!
甲板上顿时陷入混战。
水师士兵虽奋勇抵抗,但普通刀剑难伤,往往要付出数条性命才能击倒一个怪物。
短短片刻,已有二十余名水师士兵战死,伤者更众。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黄蓉急声道,“张将军,请你立刻下令撤离!”
张宏范见局势已不可为,终于咬牙:“撤退!所有人,登舢板撤退!”
众人边战边退,向船尾的舢板移动。
郭靖、杨过、黄药师等高手断后,抵挡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衣人。
“靖哥哥,小心身后!”黄蓉惊呼。
郭靖回身一掌,将一名从侧面偷袭的黑衣人击飞。
但另一名黑衣人已抓住一名伤员的肩膀!
“孽障!”
杨过一剑斩下,将那黑衣人的头颅劈成两半。
然而更多的黑衣人涌来。
这些再生人虽不如少林高僧所化的七人强大,但胜在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
他们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招式间隐约可见军阵合击的影子。
“这些人生前恐怕都是蒙古军中精锐!”杨过心中暗惊。
果然,黑衣人并非一味猛冲,而是三五成群,相互配合。
有的正面强攻,有的侧面迂回,还有的专门攻击舢板,试图断绝众人的退路。
“瞄准头部!” 杨过左手食指疾点,少泽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击中一名再生人眉心。
那黑衣人动作一顿,直挺挺倒入江中。
黄药师见状,也施展弹指神通,石子带着劲风击碎另一名再生人的头颅。
众高手纷纷出手,剑气、掌风、暗器齐飞,虽击倒十余人,却挡不住黑衣人源源不断地向舢板逼近。
“保护舢板!”张宏范急声大喝。
两条舢板已被破坏,上面的伤员落入江中,在火焰与刀剑间挣扎。
郭靖见状,目眦欲裂:“蓉儿,你和过儿先带伤员走!我断后!”
“不!要留一起留!”黄蓉坚决道。
就在这危急时刻,下游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下游方向,数十条小船正逆流而上,冲破江面的火带疾驰而来!
船头站着朱猛、许青青,还有孟珙和明教弟子!
“是明教和太湖帮的兄弟!”杨过惊喜道。
朱猛站在船头,高声喊道:“教主!郭大侠!我们来接应了!”
许青青也喊道:“快跳船!!”
原来,孟珙与朱猛、许青青率明教和太湖帮弟子在下游接应,听到爆炸声和喊杀声,知道郭靖等人遇袭,立刻赶来救援。
“快!跳!”郭靖不再犹豫,一掌震退三名黑衣人,护着黄蓉向船边退去。
杨过对小龙女道:“龙儿,你先走!”
小龙女摇头:“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双剑合璧,玉女素心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光如练,将冲上来的黑衣人击退数步。
众人纷纷跳入江中,或游向舢板,或直接被明教的小船救起。
郭靖、杨过等高手最后撤离,跳下时还顺手斩杀了数名试图追击的再生人。
“开船!快开船!”朱猛急声催促。
小船迅速调头,向南岸驶去。
船后,那些再生人站在即将沉没的车船甲板上,对着远去的小船发出无声的嘶吼。
江水滔滔,小船驶出火海,快速驶向南岸。
“朱兄,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及时?”杨过问道。
朱猛禀报:“回教主,属下与许姑娘在下游接应突围的豪杰时,听到上游传来爆炸声,知道定是教主你们遇袭,便立刻赶来。”
他顿了顿,又道:“贾大人、朱子柳、点苍渔隐等人都已安全上岸。”
“只是……此战伤咱们亡惨重,逃出来的豪杰不足五成。”
“更是......更是个个带伤!”
众人闻言,心情更加沉重。
黄药师忽然道:“那些再生人没有追来?”
众人望向江面,果然,那些再生人并未追击上岸,而是聚集在车船之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们为何不追?”小龙女轻声问。
杨过皱眉思索,忽然脸色微变:“他们是在等阿其那的命令!”
话音未落,江对岸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凄厉刺耳,穿透江风,直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随着啸声,那些黑衣人齐齐转身,面向南岸,眼中红光暴涨!
“他们这是要进攻咱们?!”郭靖沉声道。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江面之下,忽然冒出数十道黑影,正是先前凿穿船底的水鬼!
他们手持分水刺、短刀,悄无声息地登上车船。
“水鬼!”许青青惊呼,“当时就是他们潜伏在水下升起的木箱!”
随着啸声停歇,一艘快船自下游江面破浪而来。
姆拉克站在船头,望着远去的舢板,金色瞳孔中怒火熊熊:“又让他们跑了!”
阿其那却神色平静:“国师何必动怒?”
“今日虽未竟全功,但宋国武林精锐折损近半,郭靖、杨过等人也个个带伤。”
“更重要的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笑,“在方才围攻郭靖、杨过几人的和尚身上,本座可是加了料的!”
“不出三日,这几人必定暴毙而亡!”
姆拉克闻言,怒气稍平:“当真?”
“千真万确。”阿其那望向襄阳方向。
“阿其那!”姆拉克似又想到了什么,不由脸色剧变,怒声暴喝,
“你真该死!”
“他们全都死光了!”
“到时老夫该去向谁索要无形剑气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