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星域的天空永远介于昼夜之间。
三道巨大的空间裂痕横贯天穹，淡紫色的虚空能量从裂痕中倾泻而下。
像是三条倒挂的星河。
这里是仙门第二层，一个由无数破碎大陆碎片拼接而成的无序世界。
每一块碎片都大小不一，有的堪比一座城池，有的只够站一个人。
碎片与碎片之间没有相连的陆地，只有深不见底的虚空深渊。
以及每隔一炷香随机出现的空间裂隙。
运气好的话，裂隙会把人送到另一块碎片上。
运气不好，直接落进虚空乱流，帝君也要脱层皮。
秦安澜落在一块形如残月的浮空岩台上。
脚下岩石的断面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极致锋锐的力量一剑削断。
他没有急着动，而是放出神识扫了一圈方圆千里的碎片分布。
血月神瞳进阶后，感知范围已经可以覆盖整片星域外围。
在他脑海中，数千块碎片的位置和轨迹同时浮现。
像是棋盘上散落的棋子，看似杂乱却隐隐构成了某种被废弃了无数年的古战场残局。
“少主。”
秦无忧的身影从侧后方一块碎片上掠过来，单膝点地。
“暗网在第二层的眼线传回消息——第三层的入口三个月后才会开启。”
“只是入口的位置比较麻烦，它在星域最深处的一块核心碎片上。”
“想要到达那里，必须先穿过四片被不同势力占据的遗迹区。”
“太虚古界、苍玄古界、剑渊古界和五行天界各自占了一片。”
“剩下的一些零散势力则在碎片边缘抱团游走，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
秦安澜目光微微一动。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他把帝君境界彻底巩固下来。
把黑暗龙骨炼成一件真正趁手的法器。
把虚无圣体推到第三层。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一处绝对安全的据点。
以及足够多的灵石和材料来支撑接下来的几次大突破。
“四片遗迹区里，哪一片的油水最足？”
“太虚古界占的那片——凌霄剑宫。”
秦无忧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后投射出一幅残缺的遗迹地图。
“上古剑修的三大圣地之一。”
“传说凌霄剑宫在太古一战中被人一剑拦腰斩断。”
“整座剑宫的宝库还没来得及被任何人打开过。”
“太虚古界云家和白家联手已经在剑宫外围布下了封锁线。”
“但还没有破开宝库的禁制，因为那道禁制需要一种特定的剑道意志才能激活。”
“他们两家都不是纯粹的剑修。”
秦安澜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不是剑修，身边也没有纯粹的剑修，但这并不重要。
凌霄剑宫的遗迹宝库既然还没人进得去，那就意味着里面的东西还在。
至于进去的方法——他储物空间里那截白家嫡系留下的断剑。
说不定就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凌霄剑宫离这里多远？”
“正北方向，横穿十二块大型碎片，中间要经过三处虚空乱流带。”
秦无忧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路上可能会遇到剑渊古界的剑修。”
“无极剑阁上次在混元殿退走之后，一直在打听少主的行踪。”
“他们的剑卫长老放出过话——想找少主再谈一次，态度倒不像是敌意。”
“不是敌意更好。”秦安澜转头看了一眼正盘膝坐在岩台角落里恢复灵力的方尘。
“叫紫菱过来，然后整队出发。到凌霄剑宫的路上，顺便让方尘练练手。”
紫菱公主从岩台另一端走过来，混元印在她掌心缓缓旋转。
金色的印体上已经多了几道剑痕般的纹路。
黑塔第七层白玉台上的那三样宝物最终各有所属。
万龙幡被姜家白衣人取走，圣龙骨被苍玄太子姬玄夜收入囊中。
而那颗龙髓丹则被五行圣女拿下。
紫菱公主虽然没在白玉台上拿到宝物，但在第七层的偏殿中找到了另一桩机缘。
一本完整的帝级剑法残篇《凌霄九剑》的前三式。
配上混元印这件道器，她的战力已经稳稳站在了帝君中期的层次。
加上东皇钟的防御力，就算遇到大帝级别的对手也能维持相持。
“你的混元印上那些剑痕，就是修炼凌霄九剑留下的？”秦安澜的目光扫过混元印上的纹路。
紫菱公主点头，指尖在印体上轻轻一弹。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混元印中嗤的一声射出，在岩台边缘切出一条深达数尺的光滑切痕。
她眉宇间多了一股英气。
不再只是不周仙山那位温婉端庄的公主。
更像是一柄正在被反复锻打、逐渐显露出锋芒的宝剑。
她抬头看着秦安澜，语气里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
“路上如果遇到不长眼的，让我先出手。”
“凌霄九剑前三式我已经全部练成，需要一个实战的机会来磨合。”
“正好。”秦安澜示意秦无忧带队出发，然后踏上了通往正北方向的第一道空间裂隙。
“这次凌霄剑宫是剑修的地盘，你修炼的凌霄九剑跟这座圣地同根同源。”
“到了地方，可能会有意料之外的机缘。”
一行人穿过裂隙，落到一块面积颇大的碎石平原上。
这块碎片上散落着几具新鲜的尸体，都是修士，死状凄惨。
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从中劈成两半，还有一具头颅不见了踪影。
尸体上的伤口平滑整齐，明显是被极其锋利的剑器一击毙命。
秦无忧蹲下检查了一番，抬头道：“不是剑渊古界的人，是剑渊古界的手笔。”
“尸体的储物袋都没人动过，不像是劫掠，更像是清场——有人在划地盘。”
“无极剑阁？”紫菱公主皱眉。
“不是。”秦安澜走到一具尸体旁，俯身从死者的断口处拈起一缕残留的剑气。
那剑气细若游丝，却锋锐得令人心惊。
他的指尖刚一触碰就被割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