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玉愣了一下，十分失望，她微微仰起头，紫发滑过肩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缓缓道：“我是天毒国的公主，霜玉。这个名字，在一万年前，比伏天还要响亮。“”
她自言自话，向陈凡讲述了一个故事。她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眼中有光华涌动，不知是怒还是悲。
那个时代的天毒国，掌握着天下至强之毒。万毒之源，百毒之祖，都在她的国库里沉睡。她身为天毒国的公主，从小就与毒为伴，毒就是她的血，她的骨，她的魂。
那时候，伏天古皇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乡下少年，四处拜师，却因资质平庸而屡屡受挫。直到他踏入了天毒国的领地。霜玉遇到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野心，而是一种执念，一种不服苍天的执念。
她知道这少年与众不同，便帮他成长，用毒术为他淬炼身体，提升资质，于是他一步步成长起来。
伏天成长很快，展露出惊世才华，霜玉便倾全国之力扶持，用至毒至烈之物炼制了一百尊百天毒尸兵。那些尸兵刀枪不入，浑身剧毒，一尊就能抵百千仙兵。它们没有恐惧，不会后退，不知疲倦，是天下最可怕的杀戮兵器。
伏天古皇靠着这一百尊毒尸兵，横扫六合，压服宗门，镇压万邪，一步步踏上巅峰。他纵横四野，威震八荒，最终成为了天下共主，被尊为伏天古皇。
霜玉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很美，却让人心头发寒。
“他登基的那一天，普天同庆，万族来朝。我站在他身后，为他高兴。”此时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以为……我会成为她的皇后，与他永生相爱。”
那晚，霜玉在他怀中睡下，醒来时，她便身处这里，七十二座神像从天而降，布下了上古封天阵。她被镇压于此，那些神像散发着金光，将她周身的毒力死死压下去。伏天古皇站在阵外，隔着七十二道封印，远远地看着她。
她问，为什么。伏天说霜玉的毒道太强，是逆天的存在。百天毒尸兵也太强大了，足以横推天下，他不能让这样的力量存在于世间，否则总有一天会祸及苍生。
霜玉讲到这里，忽然抬起头，那双青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陈凡。
“他说他为了天下苍生。”她一字一顿地重复这四个字，笑得浑身都在发抖，周身的毒光剧烈地闪烁起来，十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他为了天下，就可以镇压我？我帮他打天下的时候，他怎么不说为了天下？他踩着百天毒尸兵的骸骨登上古皇大位的时候，他怎么不说为了天下？现在，我要毁了他的天下！”
她猛地站起身来，红裙翻涌如血，赤足踏在冰冷的石板上，一步一步朝陈凡走来。
陈凡没有后退，淡淡道：“前辈，都是过去的事了。伏天古皇已经作古。”
霜玉冷笑：“他就算死了，我的恨意也不会消散。百万天毒尸兵全部沉睡于地下，只有我能够唤醒它们！”
她的眸子里，青色变成了幽深的深红，像是两团仇恨的火在燃烧。
她一字一句地说，“他当初为了苍生镇压我，我现在就要消灭这天下苍生。他要保护什么，我就要毁掉什么！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
他紫发飞扬，黑色的唇微微上扬，伸出手指，指尖上毒光凝聚成一朵小小的花，“你还要阻止我吗？”
十色毒光在她身后绽放，像是为她展开了一面面妖异的旌旗，照亮了每一寸空间。
陈凡踏前一步，声沉如钟：“我当然要阻止。难怪古皇当初要镇压你，你就是一个疯了。”
霜玉面露怒容，秀眉竖起：“你说我是疯子？你胆子很大！”
陈凡冷笑：“我问你，你现在还活着吗？”
霜玉微微一怔：“我当然活着。”
陈凡：“如果你没有被镇压，你觉得天道会让你活着？”
霜玉眉头皱起：“你说伏天故意将我镇压？”
陈凡：“我一眼就看出你体内的毒力已经打磨的非常平和，已然近乎于道。以你对毒的理解，你有机会开辟出一条大道，成为天帝境强者。”
霜玉沉默了几秒，淡淡道：“就算是这样，我依然恨他。”
陈凡叹气：“如果你要一意孤行，我只能再次将你镇压。”
霜玉笑了，黑色的唇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就凭你？”她紫发飞扬，周身的毒光猛然暴涨，“那我给你一个机会——打赢我，我便放弃。若是你输了，就永远留在这里陪我。”
话音未落，她已出手。
十色毒光在她掌心炸开，化作千百柄毒刀、毒枪，破空而出，呼啸声尖锐刺耳，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每一柄毒刃上都缠绕着碧绿的毒焰，所过之处，虚空被腐蚀出深深的裂缝。
陈凡不退反进，右臂一振，肉身之中发出沉闷的雷鸣——那是仙藏中的力量，来自未来恐怖伟力。他的皮肤泛起淡金色的光泽，一拳轰出，拳风如狂龙出海，将迎面而来的毒刀尽数震碎。
“砰！砰！砰！”
爆裂声接连不断，碎裂的毒光四散飞溅，像是炸开的烟花。
霜玉眼神一凛，双手结印。十色毒光从她体内倾泻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密密麻麻的符箓，紫的、碧的、朱的、橙的……每一道符箓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彼此相连，瞬间结成一座巨大的毒道杀阵。
“万毒封天！”
轰——
杀阵从天而降，千万道毒光化作锁链，朝着陈凡缠绕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毒气，连呼吸都变得灼痛。
他仰天长啸，声音如金石交击，震得洞穴嗡嗡作响。他体内的仙藏彻底打开，金色的气血冲天而起，像是一轮烈日在这地底深处升起。他双手撕扯，竟将那毒光锁链一根根扯断，断裂的锁链化作光雨洒落。
“好强的肉身。”霜玉微微蹙眉。随后她赤足踏空而起，红裙翻飞如血色的蝶，双掌之间凝聚出一团深紫色的毒光，猛地朝陈凡拍去。
陈凡毫不退缩，同样一掌迎上。
“轰隆——”
双掌相接，地动山摇。紫色的毒光与金色的气血碰撞，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洞穴顶部碎石簌簌落下，地面炸开了一道道裂缝。
一掌之后，又是一掌。
拳对拳，掌对掌，腿对腿。
两人在这大殿之中，硬碰硬地打上了上百招。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每一次交击都炸开刺目的光芒。霜玉的十色毒光如同一条条灵蛇，从各个角度攻向陈凡；而陈凡的肉身坚如磐石，金色的能量笼罩全身，毒光竟无法侵入分毫。
“不可能——”霜玉低喝一声，双掌齐出，十色毒光凝聚成一道洪流，朝陈凡倾泻而去。
陈凡原地不动，双拳齐轰，金色的拳印迎上了毒光洪流。
“嘭！”
这一次的爆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毒光四散，金色的拳印却穿透了洪流，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霜玉的胸口。
霜玉闷哼一声，身体倒飞而出，红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撞在了后方的石壁上，碎石飞溅，灰尘弥漫，青色的眸子中满是不甘与惊愕。
陈凡收拳，身上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淡淡道：“你输了。”
霜玉扫去身上的灰尘，淡淡道：“准备后事吧，你要死了。”
躲到远处的黑狐，突然盯着陈凡叫道：“上仙，你的脸变黑了！”
陈凡拿出镜子看了一下，他的脸上笼罩一层浓浓的黑色死气，这是一种诡异的毒。二人在战斗中，他居然不知不觉便中了这种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