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伊莎贝拉从床上跳下来，扑到艾拉身上。“一安！daddy同意了！我们可以去伦敦了！”
艾拉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稳住，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听见了。你小声点。”
伊莎贝拉不理会，转身又扑向司南。“妈咪！daddy同意了！”
司南接住她，把她抱起来。“妈妈听见了。”她说，“都跟爸爸玩计谋了。”
伊莎贝拉搂着她的脖子，笑嘻嘻的。“daddy其实更想只有你们两人。”
司南愣了一下，然后抱紧她说：“睿安、一安还有小航是都是爸爸妈妈的乖孩子，因为有你们，我们才能成为爸爸、妈妈。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爱你们，”
“我知道。但孩子跟父母始终会分别的，不是吗？孩子跟父母，是一场渐行渐远的旅行。”
司南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伊莎贝拉会这么想，而她竟无法反驳。忽然觉得这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
不是身体的长大，是那种——你还没来得及教，她们已经学会了的长大。
她用张开手将艾拉也拉进怀里，分别在她们的头顶上吻了吻，然后说：“谢谢你们成为妈妈的女儿，我为有你们而感到骄傲。”
伊莎贝拉：“谢谢妈咪”
艾拉：“谢谢妈咪。”
随后司南拿出手机，翻到莱德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Nancy？”莱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惊讶。“你还好吗？”
“嗯。”司南说，“莱德叔叔，我挺好的，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
“伊莎贝拉想去Y国看望祖母。还有艾拉。”她顿了顿，“我有事要先回……”
“当然。”莱德几乎没有犹豫，“我现在就去接她们。”
司南看了一眼伊莎贝拉。伊莎贝拉正拉着艾拉的手，兴奋地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得像一朵花。
“不用你亲自来”她说。“她们会先去波波里花园，你让人跟matthew联系。我也会跟他说。
“好。我会安排好，你不用担心。”
“谢谢！”
“Nancy！”
“嗯？”
莱德沉默了一会，说：“你可以像以前那般信赖我的。”
“我会的。”
电话挂断。司南站在窗前，看着两个孩子。她们正在收拾行李，伊莎贝拉把自己最喜欢的画册塞进包里，艾拉帮她把衣服叠整齐。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阳光里忙忙碌碌的。
她忽然有点想笑。
她生了两个不普通的孩子，现在这两个孩子要自己去闯世界了。
她应该担心。但她更多的是骄傲。
手机又响了。是上官筠发来的消息：【真的不用回来。我没事。】
司南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我知道。但我在。不管什么时候。】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过去帮孩子们收拾行李。
*
司南独自飞回了杭城。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春天的杭城灰蒙蒙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翻新的气味。她没让上官筠来接，自己叫了车，直奔上官家老宅。
门开了。白阿姨站在门口，司南看见她，叫了一声：“白阿姨。”
白阿姨愣了一下，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然后眼眶就红了。
“喃喃？你是喃喃吧？”
“是的，白阿姨。”司南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都这么大了，越长越漂亮，我都快认不出了。”白阿姨侧身让她进来，一边走一边往楼上喊，“太太，小筠，喃喃来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安馨走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衫，头发盘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她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停了一下，看着司南。
“喃喃。”她的声音有点抖，但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长这么大了。”
司南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安阿姨。”
安馨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和记忆里那双温暖柔软的手不一样了。她拉着司南在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眼眶慢慢红了。
“小时候你和小云朵一般高，”她说，“现在你比她高半个头了。”
“我鞋子高。”司南说。
安馨笑了。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欣慰，感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酸涩。“你们两个啊，小时候天天黏在一起，后来我们回杭城，我以为你们就这样散了。没想到在佛罗伦萨又遇上了。”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缘分这个东西，真是说不清楚。”
司南点点头。“是挺神奇的。”
安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喃喃，你交男朋友了吗？”
司南愣了一下。“有。准备结婚了。”
安馨的眼睛亮了一下。“是哪家的？”
“南宫适。”
安馨想了想，没想起来。司南补充道：“星际的创始人。”
安馨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想表现出惊讶但又不愿意显得太惊讶的克制。“就是那个……星际？燕城南宫世家？”
“嗯。”
安馨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超级豪门啊。”
司南没接话。她不太习惯别人用这个词形容南宫适。
“你们怎么认识的？”安馨问。
“在E国留学的时候。”
“E国……”安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有没有认识不错的男孩子，可以介绍给小云朵？”
空气忽然安静了。
上官筠正从楼梯上下来，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妈。”她说，“你说什么呢？”
安馨转过头，看着她。“我说什么了？我说错了吗？”
上官筠走过来，在司南旁边坐下。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但精神还行，比司南想象中好一些。
“妈，我现在没有心情和心思谈恋爱。”她说，“而且我自己一个人，感觉挺好的。”
安馨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司南看了看上官筠，又看了看安馨，笑了笑，打圆场：“小云朵，那么多追你的人，你就没看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看见上官筠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认识她二十多年，根本不会注意到。
“没有。”上官筠说，“一个都没有。”
司南没再问。
安馨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盆兰草，不知道在想什么。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声，春天的鸟叫得早，叽叽喳喳的，像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妈，”上官筠开口，“喃喃刚下飞机，让她先休息一下。”
安馨回过神来。“对对对，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她站起来，“喃喃，你先上去歇一会儿。中午再下来吃饭。”
司南看了上官筠一眼。上官筠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司南站起来，“谢谢安阿姨。”
“谢什么。”安馨拍了拍她的手，“你跟我还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