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死了,她还能活吗?看着太子无动于衷跪在那里,想起这几日来,因为父亲离去岌岌可危的太子妃位置。
轲雅心一横,拔下头上的簪子,抵着自己脖子!
反应过来的人,都被吓到了,只有布国舅,一脸无所谓地看着轲雅,反正轲家已经完了,已经没用了,轲雅早该如此,腾出太子妃的位置!
翟妘看着轲雅,寒意从脚底蔓延,先是敏慧公主无辜死去,再是陆甜儿无颜存世,现在轲雅也要选择这条路吗?
这世道女子没有贞节,没了夫家亲赖,真就活不下去了吗?
翟妘忽然想起自己的前世,被位高权重之人玩弄股掌,被皇子囚禁折磨,直到怀孕直到自己有了龙种,她才得以呼吸外面的空气。
可她依旧是那些人的玩具,不得自由事事由不得自己。
翟妘看向太子,他就静静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一丝不忍不舍,翟妘只觉得脑中一阵眩晕。
翟妘艰难朝轲雅伸出手,细语柔声:“放下,放下簪子,不要胡来!”
轲雅看着翟妘,眼中是怨天的恨和不甘,“翟妘,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如今惺惺作态的模样真让人恶心!你们往本宫父亲身上泼了那么多脏水,人在做天在看!本宫一定会在下面等着看你的报应!”
翟妘只觉得心揪得厉害,她这个立场,说什么都显得无用。
封辰奕看着翟妘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他上前扶住翟妘,“她没做错什么,她死了只是开启新的人生而已!”
在轲雅看来,整个睿王府,都是害死她父亲的罪魁祸首,她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因为睿王府,她不会接受她仇人的怜悯和施舍!
轲雅最后望了一眼太子,而太子也终于在这一刻回头看着轲雅,他说:“雅儿,对不起。你父亲犯下如此大罪,本宫身为太子,该以身作则!”
轲雅望着太子,两行清泪落下,她说:“臣妾父亲是冤枉的。”
轲雅手中的簪子直插脖颈,她至死都相信自己的父亲是清白的,在轲雅眼中,她的父亲永远是那个教书育人,受人敬仰的轲夫子!
翟妘身体一软,整个人撑着封辰奕的手臂才能勉强站起,只有死才是解脱吗?当初她不见天日,日日被折磨,她也以为她活不下去了!
可她还是苟活了下去。
太子注意到翟妘的状态,“睿王,翟侍卫这是怎么了?”
翟妘拉了拉封辰奕的衣袖,现在的翟妘不想听到这个声音,更不想看他一眼,她怕自己会吐,会忍不住杀了他!
封辰奕将翟妘护在怀中,轻描淡写:“昨夜没睡好,现下受了惊吓,没力气而已。”
太子封辰冀想上前,但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与现在的处境,他忍住了。
“惊吓?”布国舅不满意嘲笑道:“翟侍卫可是你最得力的助手,杀了那么多人都不带手软的,你说是吓到?”
轲雅的尸体被拖了下去,封辰奕护着翟妘:“国舅爷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本王自回皇都起,就一直在追查军饷不足,劣质兵器一事,起初本王也以为这事就是封辰木的手笔,直到本王查到那批银子的去处就是布家私兵营。“
这件事连翟妘都不知道,翟妘原以为封辰木死后,这件事也就这样了,现在听到这事也与布家有关系,那照这样说,封辰木和布家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是封辰木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讨好太子和布家安身立命,还是布家用这件事威胁了封辰木?
封辰木死得何其惨烈,那时候布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布国舅见事情瞒不住了,看着封辰奕的眼神怨毒起来:“本国舅不这样做的话,又如何防住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一心为国的豪言壮语,任谁听了都会动摇。
“国舅爷还真是为国为民!你可知道守卫边疆的将士没有好的兵器会如何?吃不饱会如何?没有他们守着,凤璃国会有今天?”封辰奕是真的动怒了,从他去到北荒后,就有人担心他在北荒过得太好。
不是军饷少了一大半,就是将士们的冬衣单薄,石将军几次上书石沉大海!
“睿王!凤璃国如今海晏河清是因为皇上,是皇上治理得好!您该不会以为,这凤璃国没有您睿王,就活不下去了吧!”布国舅像是抓住了封辰奕的尾巴一般,志得意满。
封辰奕不想被他绕着走。
“父王,如今真相已清!国舅利用身份,各个渠道大肆敛财!他这种做法已经危害江山社稷!父王您还要沉默吗?”封辰奕知道再跟国舅争论下去已经没有意义,现在只需幸安帝下令。
虽然事实如此,可布国舅也不是蠢的,他必须是忠君爱国,必须没有私心,这样后世才不会随意诟病他:“睿王!你别血口喷人!本国舅所做皆是为了朝廷!本国舅的侄子已经是太子,本国舅是为了护住江山!”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有多冠冕堂皇,谁养私兵不是为了自己,为了朝廷何须克扣边疆战士的用度。
一直沉默的太子见时机成熟,开口道:“父王,母后与舅舅异母同胞,舅舅怎会有造反的想法。舅舅一直都很疼儿臣的,儿臣已经是太子,受父王器重,舅舅就是怕有居心不良,武力超凡者危害朝廷!”
太子意指睿王,以睿王的本事,想阻止他做点什么事情,兵马不多怎么行!
幸安帝犹豫了,他听到太子的话犹豫了!铲除布家,不让太子成为傀儡,为以后凤璃国不是布家说的算,布家必须不存在。
布家现在就背着他做了那么多危害社稷之事,真留下去,以后这江山就是布家的了。
可若太子没了布家辅佐,睿王起了心思,冀儿还能斗得过?这么想那五万私兵似乎还真成了冀儿最后的底牌。
翟妘看幸安帝竟然被太子说服了,脸色大变,她振作起来:“皇上恕罪,小人斗胆一言,布家这私兵已成气候,断不是近期组建的!布家竟然早就组建,组建时我家王爷还未还朝,那这私兵怎么是用来防我家王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