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你!”。
雄霸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场地中央炸开,带着压不住的杀意。
他双手各持一柄重锤,锤身乌沉,锤面泛着冷光,在日光下投出两道沉重的阴影。
他的身形虽魁梧,动作却快得惊人!
双锤几乎在同一瞬间到了白城近前,带着呼啸的破风声,从两侧同时向白城夹击砸下。
那一击势大力沉,显然雄霸动了杀心,要在这一锤之中将白城彻底击溃。
白城后退闪避,脚步有些虚浮,却恰好从两柄重锤的夹缝之间滑了过去。
他的视线落在雄霸身上,目光又开始微微发飘。
“咦?老玄…”。
雄霸一击落空,身形未停,双锤回收后随即再次挥出,左右交替,带起一阵凌厉的旋风。
白城忽然看迷了眼,那道宽厚的身影越看越像玄离,连站姿都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白城不退反进,朝雄霸伸出左手,像是要拍拍对方。
雄霸正全力出招,见白城忽然迎上前来,动作更快,想要一击必杀!
然而,白城的身形又猛地向前一倾。
“呕!”。
他喉间一涌,一股来势汹汹的呕吐物径直从口中喷出,竟直直地朝着雄霸的面门笼罩而去。
距离太近,角度太刁,避无可避。
雄霸只觉得面上一热,紧接着便是黏稠的触感顺着额头,鼻梁,下颌迅速蔓延开来,又沿着脖颈的边缘缓缓淌入衣领之中。
看台上再次陷入寂静,众人皆不敢多语,生怕惹上雄霸!
然而,这种情况太过诡异了!
一个帝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另外一人连续两次这番羞辱,不管他最后赢没赢,想必这件事都会伴随他终生!
雄霸被喷的闭了眼,手头依旧不停,用力合击白城!
咣!
一声脆响,地动山摇!
两锤合在一起,并未碰到白城。
不知什么情况,白城竟然又躲过了这一击!
雄霸抬起手,缓缓抹了一把脸,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片湿渍,又抬眼看向白城。
他整张脸上的表情缓缓变了几变,像一张被反复压实又翻开的旧纸,边缘处泛起极细的皲裂,却始终未发出完整的声响。
只见白城酒劲发作,一个踉跄滑倒在地,正是这次滑倒,让他躲过了雄霸的两锤合击。
雄霸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修炼二十余年,极为注重自身洁净,行事稳健,甚至整洁到身旁连一个随从都不曾留过。
他习惯了整洁的衣袍,利落的出手,不沾多余尘埃的行事风格。
可他没想到,今日站在他对面的这位灵界修士,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让他无法正常出手。
方才第一道痕迹还停留在他胸前的衣袍上,此刻,第二道却直接糊了他满脸。
那些温热黏稠的液体沿着他眉骨、鼻梁与下颌缓缓滴落。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承受一场无法闪避的狼狈,像是被固定在了一段无法逃离的间距中,只能任由那些痕迹沿着他绷紧的轮廓缓慢延展。
他不敢开口说话,唯恐稍一张嘴,那些汁液便会顺着嘴角淌入其中。
他甚至连呼吸都微微收紧了,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比试,然后找到一个水池,将自己从头到脚浸泡三天三夜。
“咦?你不是老玄!”。
“你是谁?!怎么脏不拉几的!”。
白城直起身来,擦了一下嘴角,目光落在雄霸脸上,想要仔细回想现在发生着什么事。
“哦~我在小天途比试!”。
白城终于想起来了。
“妹的,喝酒误事。以后再喝是狗!”。
白城啐了一口,摆出战斗姿态。
雄霸已经愤怒到没有任何心境了,他双手握锤,身形压得很低,手持双锤朝着白城面门直砸而来,锤风带起一道沉闷的呼啸声,将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向一侧。
白城脚步不稳,迷迷糊糊间,又主动迎了上去。
“咦?老玄…?!”。
说罢,又伸出右手,想要拍一拍雄霸。
听到这句话,雄霸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
白城的手没有拍到他,只是停在了他原本应该站立的位置前方,扑了个空,略微失去平衡,又靠自己调整回来站稳。
“怎么了,老玄,是我啊!”。
“来,喝点!”。
“你别走啊,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白城一边往前走,一边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他的脚步依然虚浮,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压不住那股翻涌而上的酒意。
雄霸则一步一步后退,目光紧锁在白城的口唇之间,时刻准备在下一瞬间运转法力将他飞溅而来的秽物震散。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防范,只要避开这一轮,他便立刻催动绝招,将这场的屈辱彻底了结。
白城的喉间偶尔滚动,发出几声沉闷的干呕:
“呕!抱一个!”。
“都是大男人,害羞什么!”。
雄霸将法力蓄于掌中,只等那道真正喷出的间隙,便要发动反击。
可白城只是继续向前挪动,既没有止步,也没有真正呕吐出任何实物。
雄霸看着那道依然在向他靠近的身影,沉下心来,随着白城的前进而继续后退。
他极有耐心,没有停止那段间距的调整,只是以稳定的步幅后退着,等待白城吐出污秽,他便在看准的瞬间,一击必杀!
“呕…!”。
白城终于忍不住了,一口吐向雄霸!
“这一次,要你命!”。
雄霸运转功法,一个后退,运转法力震散污秽之物,随即全身气势暴涨!
然而,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场地边缘传来,不高,却清晰得不容置疑:
“这一场,灵界白城胜!”。
雄霸的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那四界随从修士正站在场地边缘,手中名册已经翻开,目光没有看向雄霸,而是落在他的脚下。
雄霸顺着那道视线低头看去,随即愣住了!
他的双脚已经跨出了比试场地的边界线,脚跟落在界线之外的石板上,正好超出那道标志性的窄痕。
按照规则,离开场地者判负。
他退得太专心,竟在不自觉间跨过了那道尚未被他完全注意到的界槛。
看台上随即掀起一片哗然,声音层层叠叠地涌起,像被风搅动的水面,沿着一排排石阶逐级扩散开来。
“这也能赢?”。
“不是吧,退着退着就输了?”。
“那个灵界修士都没出手…”。
“这算什么事?幽影界的帝子,被一个醉鬼逼出了场?”。
雄霸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界线,又将目光移回白城身上。
白城还站在场地内,身形微微前倾,手还伸在半空中,保持着方才那道准备拥抱的动作,一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比试已经结束。
雄霸握着双锤的手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却最终没有上前。
四界帝子制定的规则,谁也不敢破!
他沉默了片刻,将双锤收回,转身离开了场地。
白城直起身来,目光仍带着几分散焦,环顾了一圈场边:
“咦?老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