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走进残阵内,果不其然,曲如雪正歪靠在碎石堆上,铜镜搁在膝边,呼吸平稳,面色带着尚未散尽的酒意。
小球则趴在曲如雪的身上,表面光泽暗淡,仿佛正悬进入某种与睡眠无异的状态。
白城收回目光,看向玄离:
“他们睡了一天?”。
玄离点点头。
白城沉默片刻,心中也大致清楚了情况。
曲如雪和小球昨夜那几坛酒下肚后醉意未消,这整整一天都是玄离独自在主持残阵。
他拍了拍玄离的肩:
“辛苦了。”。
玄离略点了一下头,忽然开口:
“那种酒,你还有么?”。
白城微微一顿,玄离酒量竟然如此之好,喝完和没事人一样?
还未等白城开口说话,玄离继续说道:
“我患有旧疾,一直无法痊愈,可昨夜喝酒,今天竟然让我恢复了不少。”。
白城听到这话,有些意外,他看了看玄离,毫不犹豫的从虚空空间中一坛一坛地将酒取出,整齐码放在石阶旁。
一坛,两坛,三坛……直到第十九坛落地,他才收手:
“都在这里了。全送你了。”。
玄离看着那排成两列的酒坛,眼中罕见地泛起一层明显的亮色。
他没有推辞,将那十九坛酒一一收好。
白城又道:
“等这边事情结束,你可以和我一起回碧落星系。这种酒,我管够。”。
“好。”。
玄离点点头。
夜风穿过旧亭台,将阵纹边缘的微光拂动了一瞬。
“来人了!”。
白城将雄霸扔到一边,眼中金色光芒一闪。
这一夜,雄霸心惊胆战!
他亲眼见识到了白城的厉害!
他亲眼看到了白城的阴谋!
白城竟然在出口设伏,想要一网打尽万界帝子!
他亲眼看到残阵中那些被围困的帝子正试图合力突围,却被阵法中一道身影逐一截住。
他看到数十位修士同时攻向一人,却连那人的衣袍都未能触及便被纷纷震退。
雄霸躺在地上,后背抵着粗糙的砖石表面,只觉得一阵凉意正沿着脊柱一节节往上爬。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自己先前接下的那两掌算得上是对方手下留情,不想取他性命。
他想起自己还曾想过要在这人出城之后取他性命,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可笑。
一股无力感涌上雄霸心头,白城在此设伏,意图一网打尽万界帝子,所图甚大!
联想到白城是灵界修士,让雄霸心中生出疑虑:
“他难道是…他疯了不成!”。
“四界帝子没那么好抓的!没人可以抓住他们!”。
雄霸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帝城之中那四界帝子身上。
只有他们,还能压住白城。
天色将明未明,城墙边缘泛起一线极淡的灰白。
帝城方向已经没有动静了。
这一夜,所获颇丰。
白城粗略计算,这一夜抓了应该不下两千帝子,随从更是高达四五千数。
想到这里,白城身体一松,连夜的战斗让他这种修仙之人都有些疲惫了。
好在白城与玄离轮番上阵,没有让一个帝子从阵前逃脱。
阵法边缘的光纹已经逐渐收敛,玄离确认最后一波闯入阵中的帝子已经被捆仙绳绑住,才缓缓收回了操控阵法的法力。
他走到旧亭台边,拍开一坛酒的封泥,仰头就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喉结滚动,在他放下坛沿时,他才侧过身来朝白城摆了摆手:
“来!喝点!”。
白城疲惫的躺在雄霸身上,摇了摇头:
“我就不来了,昨夜喝多了,还不知道今天比试的场次安排,得回去看一眼。”。
玄离听闻,也不多劝,收回手,索性直接抱着酒坛喝了起来。
“真是好酒量啊!”。
白城赞道:
“我平生所遇之人,你排第一!”。
就在这时,亭台内侧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曲如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看到玄离抱着酒坛痛饮,又看了看白城,随即抱着身边也刚刚苏醒的小球低声说了一句:
“咱们再睡会,他们磨磨唧唧,还没喝完酒呢。”。
小球迷迷糊糊间,环顾了一圈四周,觉得有些不对劲。
先是看到远处那些被阵纹笼罩的区域里,隐约漂浮着不少被绑的帝子的身影。
又是看了看白城身下的雄霸。
随即又看了看白城,又看了看玄离,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
“不对不对,怎么这么多帝子?难道他们都是天亮才出帝城?”。
它顿了顿,像是在脑海里重新捋了一遍时间线,终于察觉到了那道说不通的地方,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白城,这是怎么回事?”。
白城和玄离对望一眼,随即同时笑了起来。
白城笑得最是畅快:
“今天不是昨夜了,你们两个已经睡了一天两夜。”。
小球闻言,像是被这个答案震住了,先是停顿了一下,随即表面光泽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快速检索记忆中的空缺:
“这是什么酒,我咋还断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