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被这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瀚海心？锚点……此乃何意？”
沈云皓沉声解释道：“其实……瀚海心的真正主人是璃儿，如果我在这里归还瀚海心，它肯定会自动返回烛璃的识海之中，你提前在瀚海心上留下标记，再通过瀚海心作为锚点施展传送，不知能否传送出去？”
霜儿皱了皱眉，半晌才道：“这倒有理，既然烛璃是瀚海心原本的主人，那这空间结界也不会对它有所限制，只是……神识空间只有精神体才能进去，瀚海心若是直接返回烛璃神识，我也没办法把你们传送过去……”
“那……如果让瀚海心直接去往妖元处呢？”
霜儿面色疑惑，“你如何能保证瀚海心会去往龙心妖元处而不是直接返回识海？”
沈云皓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我也只是猜测，将瀚海心中的灵气全部抽离，让它变成一个空壳，它就会本能地返回灵气最丰厚的地方补充消耗……此外，我也算半个瀚海心的驾驭人，会尽力控制它去往龙心所在……”
霜儿的眸光闪了闪，显然在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片刻之后她突然开口，“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你想过没有，一旦瀚海心离体，周围的汲取之力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你和宁雨瑶体内的生命力完全吸干……以目前的速度估算，你们最多能撑半炷香。”
沈云皓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宁雨瑶，对方也在安安静静地望向他，清澈的眼底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全然的信任。
“这一次的试验，没有任何容错。”
沈云皓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而坚定，“不成功，就得嘎！”
片刻之后，做好充足准备的沈云皓终于将瀚海心送出体外。
那枚蓝色珠子此刻已经被抽去了几乎所有的灵气，从原本莹润剔透的模样变成一颗黯淡无光的灰蓝珠子，微弱地闪烁着最后一点余晖。
而随着瀚海心脱离身体，水蓝色防护罩消失的瞬间，沈云皓和宁雨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老起来……
这汲取之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两人估计连半炷香都撑不下去。
“全靠你了！”
沈云皓给瀚海心下达最后一道指令之后，终于彻底切断了对它的控制。
神器有灵，瀚海心在空中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自行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这空间结界似乎也能感受到对方是“自己人”，混沌的壁障没有对它产生任何阻挠和干扰，任由其消失在黑暗深处。
“霜儿！”沈云皓咬牙大喝一声。
霜儿闭目感应，始终不言。
沈云皓焦急地等待着，半晌，眼瞅着宁雨瑶那一头原本乌黑如瀑的长发从发梢开始褪色，一丝丝银白如同霜雪般蔓延而上，面色也越发苍白，沈云皓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宁雨瑶就要站起来。
“计划失败！先撤！”
“好了！”
就在这一瞬间，霜儿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精纯的蓝光从她指尖爆发出来，将三人笼罩在内，光芒一闪，几人消失在原地。
……
再次睁眼时，沈云皓只感觉眼前一片猩红。
然后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眼前竟是一颗足有房间那么大的巨型心脏！被几根粗壮的血管和经络吊悬在半空中，通体呈现暗沉的朱红色，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心脏跳动得很慢，将近十几秒才跳动一下，可每一下都如同擂鼓一般，沉闷的“咚咚”声在空间回荡，震耳欲聋。
心脏的形状比人类心脏更为细长，看不出心房和心室的区分，只能看到收缩时那健壮的肌理层层绞紧又松开，如同一条盘踞的巨蟒在缓慢地蠕动着。
沈云皓咽了口唾沫，呼吸逐渐粗重。
他做梦都没想到，竟有一天能够直面烛璃内心！
还是物理意义上的内心……
一旁的宁雨瑶本来就状态不好，看到这样一副景象面色更白了，下意识地往沈云皓身后缩了缩。
只有霜儿面不改色，抬手指着心脏上方一团模糊的黑影道：“那里，就是空间裂缝所在。”
沈云皓看了看宁雨瑶苍白的面色，又看了看那团黑影，问道：“瀚海心呢？”
霜儿看了他一眼。
“和妖元一起，都在心脏里面。”
“在……心脏里面？”
沈云皓愣了好半晌，脱口而出，“不……不会造成冠脉栓塞或者瓣膜闭合不全吗？”
“？？？”
霜儿额头上浮现出三个问号，虽然听不太懂这些专有名词，但还是大致理解了沈云皓的想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有没有搞错？妖族体型确实庞大，但谁告诉你妖元也这么大的？撑死了也就……”
她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形容，“也就荔枝那么大吧，怎么可能堵住心脏。”
沈云皓：“……”
那没事了。
这颗心脏看着跟一辆小卡车一样，光靠一颗荔枝还是堵不住的……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进去想办法破坏镇魂石吧，等那女人反应过来，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沈云皓点了点头，抱着宁雨瑶跟着霜儿朝那团黑影飞去。
那空间裂缝如同一道横亘在心脏上方的黑色伤疤，边缘泛着扭曲的光晕，靠近时能感受到一股拉扯的吸力，几人鱼贯而入……
这是一处充斥着黑雾的空间，与之前烛璃被囚禁的地底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更加幽闭压抑。
黑雾翻涌如潮，视线不过数丈便被吞没殆尽。
而在不远处，一枚人头大小的黑色石头正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缠绕着无数道细密的铁链。
那些铁链的样式和材质看上去与外界束缚烛璃的那些如出一辙，只是更细更密，如同一张铁网将那块黑石层层包裹。
想来，就是那所谓的镇魂石了。
沈云皓救人心切，握紧归雪剑上前一步，将灵气催至极致，一剑斩下。
剑气呼啸而过，却在接近那黑石时被一层无形的光幕所阻止，只漾开了一圈微微的涟漪便恢复了平静。
几人靠近之后才发现，那枚黑石的周围有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结界，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块石头罩在其中……
“果然！这家伙还藏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