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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愣。
没人料到她居然这么干脆地承认了。
连灵清和三人都微微怔住，下意识看向祝余，心里犯嘀咕：少族长这是……不打算辩解了？
就在一众人心思浮动之际。
祝余话锋一转，“可世间之事，从来不止利弊二字。”
青瘴族长抬眸，青灰色的雾色眼眸凝着淡淡疏离，静静落在祝余身上。
她倒要看看，这个年纪轻轻的灵族少族长，还能说出什么翻盘的话来。
利弊道理他们听遍了，虚伪说辞，空泛许诺，千年来从未断绝，早已激不起半分波澜。
“你们族里那棵世代滋养整座瘴林的圣古树，快要撑不住了，对吧？恰巧，我有办法，能帮它延缓衰败。”
话音落下的瞬间。
青瘴族的长老瞬间坐不住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圣古树是青瘴族的族群根本，滋养瘴林，一旦彻底枯死，整片瘴林瘴气失衡，青瘴族便会彻底沦为无根浮萍，慢慢消亡灭绝。
他们暗中续命，苦苦支撑百年，耗尽族内底蕴，依旧挡不住古树衰败，日日焦灼夜夜忧心，却从未有外族之人看破分毫。
这个初次登门的人，居然一眼看穿了他们藏得最深的死穴。
主位上的青瘴族长，浑身气息剧烈一晃，眼底翻涌着滔天震惊，死死盯着祝余，心神巨震。
比起长老们的慌乱，她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悚然。
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而另一边，灵清和三人，面面相觑，脑子里齐刷刷冒出同一个问号：？？？
灵清和绷不住了，第一时间飞快给祝余传音。
【小余，你怎么知道的？我们事前搜集的情报里，半分相关记载都没有。】
阿灵姝也紧跟着悄然传音，满心疑惑。
【少族长，你何时探查的？方才入林一路，我们全程同行，你并未动用任何神识探查术法啊。】
三人齐刷刷看向祝余，眼神统一得离谱：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余面上依旧从容淡定，【猜的呗，刚进瘴林深处，我一眼就瞅见最中心那棵老古树，蔫不拉几的枝叶枯黄大半，气息虚弱得快要断气，根须都透着衰败死气，眼瞅着就快彻底枯死了。】
【整片瘴林全靠它撑着，它快没了，这一族自然跟着要完。】
殿内，青瘴族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祝余抬眸，笑意清淡，坦荡迎上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诸位不必惊慌，我不是窥探底细，也无心拿捏你们的命脉危机，我只是入林一眼，便看得出你们族群圣树枯败。”
青瘴族长喉间微哽，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凝声追问。
“你……当真有办法，延缓圣树衰败？”
祝余轻轻颔首，“有。”
一时之间周遭静得落针可闻。
青瘴族族长目光沉沉扫过下方一众长老，众人神色交错。
圣树是青瘴族的根，圣树一亡，整片瘴林便会溃散，族中老弱难逃劫难，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恐惧。
可也有长老眉头紧锁，满是戒备。
“灵族手段，谁能辨真假？”一名灰须长老低声开口，藤蔓编织的长眉微微颤动，“今日她出手救圣树，来日，这命脉岂不是握在灵族手中？千年之前的旧事犹在眼前，我族赌不起。”
这话一出，不少族人纷纷点头。
恩惠最是难还，一旦接受，便是欠下天大因果，稍有不慎，整个青瘴族都会被裹挟。
这样一来圣树的存亡岂不是拿捏在了灵族手中。
祝余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没有急于辩解。
她缓缓抬起右手。
下一瞬，淡淡的青色微光自她掌心缓缓漾开。
那缕气息温润柔和，如同春日初生的朝露，纯净无垢，正是她体内的灵脉流淌而出的生机之力。
微光轻轻浮动，缓缓漫开，无声淌过整座大殿。
方才还满腹疑虑的长老们，呼吸猛地一顿。
萦绕大殿常年不散的阴寒瘴气，遇上这缕青色光晕，竟自发向两侧退让。
一股磅礴鲜活的生机扑面而来。
殿内依附石柱生长的藤蔓，原本蔫蔫垂落，此刻藤须不受控制地微微舒展，细小嫩芽竟隐隐要破藤而出。
“这力量......”一名年轻族人低低惊呼，满眼震撼。
青瘴族族长盯着那股力量。
莫非，她真的有能力救活垂危的圣树？
青瘴族族长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都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乃你的灵脉里的生机之力？”
“正是。”祝余掌心灵光轻轻流转，没有半分威逼的意味，语气依旧平和，“我可以前往瘴林中心，为圣树续上生机，但我不会强行施为，救与不救，选择权，始终在青瘴族手里。”
族长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殿内长老，又望向祝余掌心那团生生不息的青色灵光。
“容我与诸位长老商议片刻。”
她缓缓开口，“此事事关全族存续，不可仓促决断。”
祝余微微颔首，“理应如此。”
青色灵光缓缓收回她掌心，大殿里那股浓郁的生机慢慢淡去，可方才那股滋养万物的暖意，却留在所有人感知之中，久久不散。
长老们争论起来，话语里满是挣扎。
“那生机之力不假，若是能救圣树，我族便能熬过这一劫！”
“可千年之前灵族带给我们的伤痛，难道就此一笔勾销？今日受她恩惠，往后青瘴族，如何自处？”
“圣树一死，瘴林崩塌，不出百年，我族便会消散于天地，到那时，谈何恩怨？”
争执此起彼伏，两种声音拉扯不休。
祝余一行人安静站在原地。
灵清和抱臂静静等候，阿灵姝凝神戒备四周，灵砚目光稳稳落在祝余身侧，始终寸步不离。
半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
争论声慢慢平息，长老们相继转过身，一道道目光，再度落回祝余身上。
青瘴族长缓缓坐直身躯，青灰色的眼眸沉静下来。
“青瘴族，愿赌这一次。”青瘴族族长道。
话音刚起，几位守旧长老神色一动，却没有出言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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