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锦缎滑落,一尊高达五尺有余、需三人合抱的巨型青铜鼎,豁然呈现于煌煌灯火之下。
鼎身呈圆形,三足鼎立,足如兽蹄,沉稳如山。
两耳高耸,耳廓浮雕着简练的云雷纹。
鼎身之上,覆盖着斑驳却依然耀眼的暗金色鎏金,岁月在其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铜绿与锈迹,非但不显破败,反而更添历史的厚重与神秘。
最摄人心魄的,是鼎身通体浮雕的、层层叠叠、狰狞威严的饕餮纹饰。
那传说中的凶兽,巨目圆睁,咧开布满利齿的大口,仿佛要吞噬天地,镇压一切邪祟。
纹路繁复而充满力量感,在灯光下形成明暗交错的光影,仿佛那凶兽正在缓缓呼吸、蠕动,散发出一种洪荒、暴烈、令人心神战栗的磅礴威压。
仅仅是静静矗立,这尊巨鼎就仿佛成了整个拍卖大厅、乃至整个天地的中心,所有的光线、声音、气息,都不由自主地向它坍缩、臣服。
“嘶——”
“天哪...”
“这...这就是开国陛下祭祀山河的鼎?!”
倒吸冷气声、压抑的惊呼声,在大厅各个角落响起。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
贵宾包厢的帘幕被纷纷掀开,露出一张张或震惊、或灼热、或凝重、或贪婪的面孔。
白墨的包厢,帘幕微动。
瑶光的包厢,青娥低声禀报着什么。
赵阔的包厢,他坐直了身体,把玩扳指的手停了下来,眼中精光闪烁。
钱世通、金不焕、沈清澜、柳如眉、周慧、帝都博古斋二掌柜、西北商会代表...
所有有实力角逐的人物,此刻都将目光死死锁在了这尊鼎上。
帝国开国皇帝曾经用过的祭祀重器。
这已超越了一般宝物的范畴,它是权力的象征,是气运的载体,是能影响一族、一门、甚至一方势力兴衰的镇运之宝。
柳倾欢也仿佛被这巨鼎的气势所慑,静默了数息。
她缓缓绕着巨鼎走了半圈,仰头望着那狰狞的饕餮纹,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激动与敬畏的颤抖:
“此鼎...经聚宝楼三位鉴宝宗师、两位精通古祭器的大儒、乃至天机阁、城主府的官员联手鉴定,确为帝国开国皇帝陛下曾经用于皇家祭祀天地、山河、社稷的山河鼎!其上铭文虽部分磨损,但仍可辨永镇山河、国祚绵长之篆刻!”
“然此等之物,对于开国时期万物凋敝的帝国来说,实在是别无他用。”
“于是当年陛下便下令将此物送去外国拍卖,以图能换来些许钱财,用在为民谋福之处。”
“据倾欢所知,此鼎当年被东曦帝国的富商买走,几经辗转,历经千年时光,最终又回到了我帝国境内。”
她转身,面向众人,桃花眼中此刻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国之重器,非金玉可比。它承载的,是山河气运,是万民祭祀的香火愿力!得此鼎,镇于宅中,可保家宅安宁,邪祟不侵;置于宗祠,可聚族运,福泽后代;立于山门,可定地脉,汇聚灵机!此乃...真正的镇运之宝,逆天改命之基!”
她的话,如同烈火烹油,将所有人心中对权力、对气运、对家族传承的渴望,彻底点燃!
仅仅是静静放置在那里,这尊巨鼎就仿佛镇压了整个拍卖大厅,连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
“嘶——”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即便是贵宾包厢中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物,此刻也纷纷动容,不少人甚至站起身来,目光灼热地凝视着这尊巨鼎。
柳倾欢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令人心脏骤停的起拍价:
“帝国开国皇帝曾经用过的鎏金青铜饕餮纹鼎,起拍价——二十万金青蚨!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金青蚨!”
“现在——请诸位,出价!”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竞价以火山喷发般的姿态,轰然炸响。
柳倾欢那二十万金青蚨的起拍价,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寂静的空气上,留下焦灼的印记。
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便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贪婪的热浪彻底撕碎!
“二十万五千!”
一个带着明显西北口音、粗粝而充满野性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来自二楼一间始终低调的包厢——一个以胆大、敢拼、背景复杂着称的商队势力。
他们对这尊象征力量与镇压气运的重器,显然有着本能的渴望。
“二十一万!”
帝都博古斋的二掌柜,声音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博古斋代表的不止是财力,更是一种对正统与文华的背书,这尊鼎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
“二十一万五千!”
姑苏城沈万记的代表,声音短促有力,显露出商海巨鳄的雄厚底气。
“二十二万!”
赵阔的声音,透过包厢传来,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个数字,让大厅中九成九的人彻底沦为看客,心脏狂跳,口干舌燥。
二十二万金青蚨,许多人一辈子,不,几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
竞价,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参与的只剩下寥寥几家,但每一次加价,都如同巨锤擂鼓,震撼人心。
价格也已经飙升至四十二万。
“四十三万!”西北马帮不甘示弱。
“四十三万五!”博古斋加价。
“四十四万!”赵阔再次跟进,毫不犹豫。
价格以令人窒息的速度,突破四十五万、四十六万、四十七万大关!
每一次加价,柳倾欢都会适时地用她那充满煽动性的语调重复一次,桃花眼扫过出价者所在的包厢,仿佛在为他们加油鼓劲,又像是在挑动更激烈的战火。
“四十八万!”赵阔再次报出新价。
这个价格,让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四十八万金青蚨,这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想象的极限。
西北马帮的包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终传来一声不甘的冷哼。
博古斋的老掌柜,捻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颓然一叹,摇了摇头。
沈万记的代表也面露难色,低声与同伴商议了几句,选择了放弃。
赵阔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传声装置,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赵某谢过各位割爱。”
博古斋老掌柜所在的包厢帘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显然里面的人情绪激动,但最终,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