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霄光是听见她的声音,心下都会本能地生出烦躁。
他侧目瞥了林璧绮一眼,略有不耐地道:“你挺着肚子自己当心,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区休息。”
这话听上去像是关心,实则是懒得应付照顾她,让她自己消失。
林璧绮自是心知肚明的。
她心下冷笑,面上却温和,故作善解人意的看向黎霄:“我不打扰你,也不会给你添乱。”
说着,她远远的看着沈慈,眸光闪了闪:“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不会一见到她就失控发疯。”
鼻息间轻哼一声,她端着一杯香槟走向不远处的沙发。
黎霄掩盖下眼底的不屑,转头再去看沈慈,却正看见沈慈和瞿阳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彼此看着对方笑得很开心,然后情不自禁地就轻轻地吻了一下。
这一幕,让他的拳头下意识的握紧,瞳孔都跟着收缩了一瞬。
自上次在餐厅撞破沈慈和瞿阳在一起了,这股邪火一直就积压在他的心底未曾消散掉。
今日简直变本加厉,让他心口抻着发紧,一时间都让他忘记了今天来的目的是来见识沈慈的狼狈的。
因为沈慈一点都不狼狈,面对葫芦娃如今的舆论危机,她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愁容都没有。
黎霄咬了咬牙,心道她一定是装的,任谁面对数额如此巨大的市值蒸发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这时,他看见瞿阳暂时离开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黎霄不禁马上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朝着沈慈的方向走去。
沈慈刚一回身,准备去拿一杯酒,却发现黎霄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两人一个照面,黎霄故作客气的微微一笑,想让自己表现得极尽优雅,不愿在沈慈面前再暴露一丝的破绽。
因为每次、每一次,他都被沈慈挑衅、侮辱到失去体面。
黎氏的节节败退他恨得咬牙切齿,可口舌之上,他也从未赢过。
“好久不见啊。”他轻声开口,先发制人:“最近很忙吧?”
他的口吻和表情,在旁人看来就像是老朋友叙旧一般。
可沈慈心里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处心积虑地撺掇了那么大一个局,将她的葫芦娃公司置于那般境地,从黎霄的视角上来看结果,他的目的已然达成,他自是满意的。
所以他要亲自来见证自己的胜利,方式就是到自己跟前耀武扬威,企图看到她狼狈不堪、狂怒无能的样子。
“是有些忙。”沈慈轻挑眉梢,神色更是云淡风轻,幽幽地脱口道:“拜你所赐,可是让我没少折腾。”
“哦?你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黎霄故作不解,嘴角却含着心知肚明的笑意:“葫芦娃的近况业内都清楚,想必内里已经是一团乱麻,但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沈慈的眼中始终笑盈盈的,因为她知道黎霄不会承认,但这不妨碍自己骂他。
“黎霄,你还是一样狗改不了吃屎,真本事没有,恶心人的功夫倒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自然是清楚的,我不需要和你争论什么。”
“但是你要明白一点,我这个人虽然不挑食,但从不吃亏。好好享受你现在得意的心情吧,因为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消失的彻底,且永远不会再在你的情绪中出现。”
若换了往常,沈慈的第一句话就能将黎霄激怒。
可今日不同,在黎霄的眼里,沈慈的这些话更像是气急败坏之后的发泄和警告。
至少当下,他赢了呀!
黎霄挑衅的轻笑出声,依旧滚刀肉一般:“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能胡乱冤枉人。我知道你现在焦头烂额,急于找一个目标来背这个锅,但也不能抓住我就说是我干的吧?”
沈慈不屑轻嗤,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快速地翻出一个文档递到黎霄面前:“那你看看这个。”
黎霄眨了眨眼,接过手机顺势点开那个文档。
里面是郭子凡通过黑客手段搞到的整件事情的聊天记录,但这个聊天记录的上线却戛然而止在黎氏集团游戏部门员工王鹏那里,再往上摸,就没有了。
因为黎霄和王鹏的沟通谈话,都是在办公室面对面吩咐下去的。
所以聊天记录里,只有王鹏和葫芦娃游戏部门员工李鹤两人的详细记录,李鹤唆使女朋友周晓芸构陷葛有才性侵的细节也只有一小部分记录。
王鹏和李鹤是大学同学,李鹤和周晓芸是男女朋友。
而王鹏又是黎氏集团的游戏部门员工。
以上的关系不难推出前因后果以及幕后主谋就是黎氏。
但不出沈慈预料,即便这个证据拍在黎霄的脸上,他也依旧不会承认是他干的。
因为记录里没有他,他就是可以不承认!
只见黎霄看了文档里的内容,还是忍不住点头称赞:“厉害呀,这都能被你搞到。”
他看向沈慈,眼底的得意更甚,似乎在表达「你连这种程度的证据都有了,但还是抓不到我的把柄」,那表情实在是欠揍。
“可是有什么用吗?这能证明是我做的吗?”
沈慈拿回手机,轻声道:“王鹏是你公司部门的员工,这还不够吗?”
黎霄当即冷笑出声:“一个部门员工的行为你想牵扯上整个黎氏?那你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况且我集团部门的员工有那么多人,王鹏?我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沈慈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笑了笑:“行了,你不用费尽苦心地一个劲儿把自己往外摘了,真相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在这儿虚与委蛇呢?”
“况且这个文档的作用,我也不是用来跟你对峙的。它最大的用处是能够证明整件事情是凭空捏造的,能够还给我们葛经理清白,这就足够了。”
黎霄闻言也学着沈慈轻笑一声:“是吗?可是即便还了他清白,你也挽回不了局面啊?整件事情对葫芦娃造成的影响已然不可逆,哪怕真相大白股价回暖,蒸发的市值想要回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