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楚倾没有耽搁，来到了镇子边缘老李住的那片简陋的院落。
敲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老李看到门外的楚倾和小豆子，很是惊讶：“楚小哥？你这是……？”
“李大哥，我赎身了。”楚倾目光炯炯地看着老李，“李大哥，我想跟你做笔生意。”
“生意？”老李更疑惑了，“你不在王记干了，跟我能做什么生意？我还指望你多在王记，好多帮我卖几只鸡呢。”
“王扒皮压你的价压得狠吧？”楚倾直接说道，“你辛苦养一场又才得几个钱？”
老李脸色一黯，叹了口气：“唉，没办法，镇上就数王记的卤鸡最受欢迎，价格……只能由他说了算。”
“如果，我能给你更高的价格，长期收购你的鸡，李大哥，你愿意吗？”
老李眉头一皱：“老弟，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刚赎身，哪来的本钱开馆子？”
“我不开馆子，我支个摊子，卖烤鸡。”楚倾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一开始量可能不大，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从我这里拿到的价，绝对比王扒皮给的高！而且，只要我的生意做起来，用量会越来越大！将来甚至可能把你家的鸡全包了！”
老李听完，吐出一句：“烤鸡？说得轻巧，那手艺是那么容易的？别糟蹋了我的好鸡。”
楚倾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李大哥，空口无凭。这样，你院里有现成的鸡，柴火，最简单的调料也都有吧？”
老李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借我一只鸡，一些盐巴、香料，我现场给您烤一只。”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烤出来，您觉得比不上王记的卤鸡，我楚倾二话不说，立马走人，绝不再提合作之事，并且赔您三只鸡的钱，照样给您打白工抵债！”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老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好！小子，我就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要是真糟蹋了我的鸡，工钱可得照赔！”
他转身从鸡笼里抓出一只肥瘦适中的公鸡，又指了指墙角堆着的柴火。
楚倾也不多话，接过鸡，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
放血、褪毛、开膛、清洗……这一套动作他在王记做了一年，闭着眼都能完成。
接着，他用院里现成的砖头临时搭了个简易的烤架，点燃木柴，控制着火候。
将简单的调料仔细地涂抹在鸡身内外，甚至给鸡做了个按摩，让味道渗透进去。
火苗舔舐着鸡身，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渐渐地，一股难以形容的焦香混合着木材特有的清香弥漫开来。
小豆子不停地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逐渐变得油光发亮的烤鸡。
楚倾将烤鸡从火上取下，撕下两只肥嫩的鸡腿，分别递给两人：“李大哥，小豆子，尝尝。”
老李将信将疑地接过，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下一刻，难以言喻的口感在口中炸开！外皮极致酥脆，带着焦香和盐的咸鲜，里面的鸡肉却肉嫩多汁。
小豆子眼睛都直了，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呜~太好吃了！楚哥！这、这比王记的卤鸡好吃一百倍啊！”
老李没说话，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只鸡腿啃得干干净净：“老弟，你这手艺……神了！真的神了！就凭这个味道！绝对能卖火！王记的卤鸡跟这一比，就是糊弄人的玩意！”
他猛地一拍大腿：“赊！别说十只，二十只我也赊给你！就按你说的，定价比王记高三成！不！高五成都行！你这烤鸡，值这个价！明天一早我给你挑最好的送来！地方在哪儿？”
楚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多谢李大哥信任。地方……明天一早，镇东头那颗大槐树下，您把鸡送到那儿就行！”
离开老李家，小豆子激动得脸都红了：“楚哥！李大哥他真的答应了！”
“嗯。”楚倾点点头，“第一步成了。接下来，我们得找个能垒炉子的地方，还得准备点柴火和最基本的调料……今晚，怕是不能睡了。”
“好啊，好啊，这些年我也存了一点银子。”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蛟潭望龙图》，我楚倾来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镇东头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岁的老槐树下，支起了一个简陋得有些寒酸的摊子。
一个用土坯和碎砖临时垒成的烤炉冒着袅袅青烟。
楚倾全神贯注地照看着烤炉，转动着穿在粗铁签上的肥鸡，时不时用草刷蘸上一点简单的油盐调料涂抹上去。
小豆子紧张地站在一旁，眼睛不停地瞟向渐渐开始有行人的街道。
他面前摆着一块破木板，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楚氏烤鸡”四个大字。
“楚哥……真……真会有人买吗？”
“别慌。”楚倾头也没抬，“香味就是最好的吆喝，把腰板挺直了。”
不多时，奇异的烤肉香气，在清晨显得格外突出。
赶早市的镇民们路过老槐树，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好奇望了过来。
“咦？这是什么味儿？这么香！”
“新开的摊子？卖烤鸡？”
“看着挺新鲜啊，王记卤鸡吃腻了，换换口味试试？”
第一个顾客是一个扛着扁担的脚夫：“小哥，这烤鸡怎么卖？”
楚倾赶紧起身应道：“大哥，刚刚开张，图个彩头，只卖五两银子一只！”这个价格，比王记的卤鸡便宜了足足七两钱。
脚夫眼睛一亮：“五两，来一只尝尝！”
小豆子激动地接过钱，手都有些抖。
楚倾利落地取下一只烤鸡，用干荷叶包了，递给脚夫。
脚夫也顾不上烫嘴，接过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真他娘的好吃！小哥，你这手艺绝了！”
这话一出，周围还在观望的人顿时围了上来。
“真那么好吃？给我也来一只！
“我也要一只！”
“给我留半只，我尝尝鲜！”
小豆子顿时忙得团团转，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楚倾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老李清早送来的十只肥鸡，已经卖得干干净净！
“小哥，明天还来吗？”有人高声问道。
“来！肯定来！明天多准备点！”楚倾一边收拾家伙什，一边朗声应道。
小豆子捧着沉甸甸的一袋银子：“楚哥！我们……我们成功了！”
楚倾点点头：“走，小豆子，我们先去把老李的鸡钱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