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坐拥联邦议席和八级武力的参议员,却让手下人在高考考场里培育灾厄结晶。”江辰的声音很轻,像在和自己确认什么。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沈轻语说,“苏道衡的名声很好。联邦每年评选的‘十大杰出参议员’,他连续入选。他的企业给军方提供的血清和战兽,在边境虫族战争中立过功。如果你没有实打实的铁证,没人会相信天衡生物和走私有关。”
江辰把纸片上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推回给沈轻语。
“白爷呢?”他问,“他在天衡的体系里算什么?”
“底层。”沈轻语答得干脆,“甚至可能连天衡的正式员工都算不上。我查过你在地铁站和船厂做的事,白爷背后的靠山确实是天衡系的势力,但他在那个体系里,最多算个地头蛇合作者,负责天龙市附近几片区域的异兽走私和赌场洗钱。”
江辰眼神微沉。他端掉铁刀帮和地下赌场,又杀了郑青龙。在这一带的地下世界里,他已经触到了天衡的底边。那些人现在还没动手,只是因为在星武高考之后,他的位置不一样了。
“白爷还活着。”沈轻语看着他,目光很沉,“如果天衡要找人动你,他是最可能被推出来的刀。”
江辰点头。这件事他早就想过,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处理。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他问沈轻语,“和我说这些,对你有影响吗?”
沈轻语看了他两秒,端起那杯冷茶抿了一口,放回桌面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沈家在军方不算大,但也没那么怕事。”她说,“我帮你,是因为在虫潮里你没丢下我。这个理由,够我再说几次。”
江辰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时候,信任不需要太多话。沈轻语是军方家庭出身,能接触到的信息远比他多。这样的关系若能延续下去,对他和北仓都有好处。
但眼下,真正重要的信息已经足够清晰了。
白爷是天衡的底层。苏道衡是天衡的顶层。而那个代号“教授”的人,就藏在这条线中间的某个位置。
“这笔账,要往上算了。”江辰低声道。
沈轻语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担忧。
问询和情报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后,江辰将大部分精力重新放回了修炼上。小金在第二次蜕变后,除了能帮江辰寻找矿脉和战斗之外,偶尔会在夜间独自飞出去,在北区边缘的废弃矿山吞食一些稀有矿石,又飞回来。它的体型已经不再是小鸟,双翅展开半米有余,落在江辰肩头时沉甸甸的。
第三天傍晚,一封录取通知送到了北仓总部。
那通知由联邦军方和星空大学联合发出,包裹里只有一份薄薄的全息信函、一枚银灰色的徽章和一张标注着详细报到信息的晶卡。信函上方的收件人写着“江辰(北辰)”,下方是几行简洁到极点的文字:
“经星武高考第一轮评定,你已被星空大学天龙市分校录取。学籍编号已生成。请于三十个标准日内完成报到。”
录取专业与奖学金信息附在晶卡中,江辰以星武高考第二名的成绩被直接录入星空大学外院,获全额奖学金及额外资源配额。所谓“额外资源配额”,包括每月定额的晶矿币、修行场所使用权、基础功法库权限,以及一份外院新生中极少有人能拿到的“导师匹配资格”。
北仓众人都围了上来,林小北拿着那张晶卡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念叨“星空大学”“全额奖学金”“第二名”之类的词,脸上的笑几乎没消失过。
江辰却只是把通知书收好,没有多看一眼。他当然要往前走,但星空大学并非终点,也不值得让他忘形。
当天晚上,他的通讯器震动起来。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频段。
江辰接起。
“江辰。”对面的声音沉而稳,像冬夜里的冰面下暗涌的河流,“我是陆寒州。”
江辰靠在窗边,看了一眼肩头的小金。
“收到了?”他问。
“嗯。”陆寒州淡淡应了一声,随即道,“有件事你应该知道。星空大学和普通高校不同。它的天龙市分校只是入口,总校在银河系更核心的星区。校内分为外院、内院、核心三阶。新生入学后,还有一场新生大比,重新排名。”
“重新排名。”江辰重复了一遍。
“是。”陆寒州说,“星武高考的成绩只是入场券,进了星空大学,所有人重新洗牌。新生大比的结果,会决定你在外院的初始排名、资源分配和导师选择权。”
他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分极难捕捉的情绪。
“我期待在新生大比上,和你打一场。”
江辰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弯。
“我也一样。”他说。
通讯挂断。
窗外,夜风卷过北区的旧楼。小金在他肩头低低叫了一声,金红色的眼瞳在暗夜里亮得像两颗星子。
江辰把通讯器放下,目光越过窗外的破旧屋脊,看向天龙市更远处。
那里有星空大学,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有沈轻语口中那个真正盘踞在联邦高层的庞大对手。
但路,要一步一步走。
“新生大比。”他低声道。
小金振了振翅,黑金色的羽翼在夜风中展开。
“去看看。”江辰说。
高考成绩带来的影响,比江辰预想的更深远。
在他埋头恢复修为、巩固第八重龙虎锻骨拳的这几天里,北仓的名字第一次以正面的形象出现在了天龙市的官方视野中。市政厅下属的北区事务办公室主动发来了一份会谈邀请,措辞客气而谨慎,希望就北区地下秩序和社区服务事宜进行沟通。
林小北接到邀请函时,手都在抖。
“辰哥,市政府主动找我们了。”他把那张薄薄的纸片举到江辰面前,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北区事务办,正经的官方机构。以前我们递材料过去人家看都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