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套方案需要时间练习,而且效果并不完美。金乌血脉过于强大,压缩到极致也会留下一丝无法完全消除的能量痕迹。
江辰收起玉碟,将小金抱在怀里。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敛息。”他说,“在你能完全控制之前,不能再在白天飞了。”
小金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金红的眼睛看着他,像在认真听。
“放心。”江辰低声道,“我会在你长大之前,把该解决的事都解决掉。”
第二天,江辰让林小北在北仓总部后院清理出一间封闭的旧仓库,将所有缝隙全部堵死,只留一个极小的通风口。白天,小金就在仓库中练习敛息;夜里,江辰才带它到屋顶做短暂的飞行训练。飞行高度也压得极低,只在周围几栋楼之间来回,不再高飞。
与此同时,他让林小北通过北仓的情报网,开始留意异兽管理局的动向。任何针对北仓的调查、询问或异常调动,必须在第一时间报告。
小金是他的伙伴,不是他的软肋。
白爷藏身的地方,在天龙市下城。
那里是比北区更破败的地方,几乎已经脱离了城市的概念,只剩下大片废弃的工业管廊和锈蚀的钢架结构。地面被虫族战争时期的老旧轰炸震得坑洼不平,积水常年不干,浑浊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油污和废铁屑。
北仓的情报网花了三天时间,锁定了白爷的具体位置。
下城东区,一座废弃的地下蓄水池被改造而成的黑诊所。入口藏在一家早已关停的废品回收站后墙,需要穿过三条废弃管廊才能抵达。白爷身边只剩下两个人,一个瘸腿的老药剂师,一个沉默的保镖。
江辰一个人去的。
他从废品回收站的后墙翻入,沿着管廊无声潜行。积蓄的污水和锈蚀的铁壁掩盖了他的脚步声,游龙九闪的身法让他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完全隐形。
黑诊所的门是一扇被焊死在钢架上的厚铁板,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白光。江辰抬手按在铁板上,劲力一吐,焊点崩裂,整扇铁板被推得向内倾倒。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诊所里的仪器嗡嗡作响。
白爷坐在一张破旧的手术椅上,正在接受药剂师换药。他比之前瘦了太多,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那是之前在废弃地铁站被江辰打伤后留下的旧患,一直没有得到正规治疗,骨头已经长歪了。
他抬起头看见江辰时,脸上没有惊讶。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片,“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江辰走进诊所,目光扫过四周。保镖试图从侧面扑上来,被他反手一掌拍在颈侧,当场昏厥。药剂师吓得瘫坐在地,抖如筛糠。
江辰走到白爷面前。
“众叛亲离了。”他说。
白爷苦笑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天衡那帮人,考场出事之后就把我踢了。我手里的联系方式全被封了,账户被冻结,连下城这边的熟人都不敢收留我。”他抬起头,看着江辰,“你来杀我的?”
“看你拿什么换命。”
白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掉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异兽走私,只是天衡在天龙市生意的一小部分。”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而疲惫,“真正的大头在地下。他们在下城更深处有一处基因强化实验室,用异兽和虫族的活体做实验,培养强化血清和生物兵器。我替他们跑腿运‘货’运了十几年,但从没进过那实验室的门。我只是最外面的那一层壳。”
“实验室在哪?”江辰问。
“下城北区,旧核电站废墟下面。”白爷说,“入口有军方级别的身份验证。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运输通道走的是地下暗河。你考场里那条暗河支流,就是他们运货的路线之一。”
江辰记下了这些信息。
“还有呢?”
白爷咬了咬牙:“天衡在天龙市的负责人,代号‘教授’。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只知道他是军方出身,手里有军方高层的关系。每次下达指令都通过加密频道,命令直接、简洁,不留任何余地。杀我灭口的命令,多半也是他下的。”
江辰沉默了几息。
“跟我走。”他说,“我把你交给军方。你手里的东西,足够换一条命。剩下的,看你自己的造化。”
白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江辰带着白爷离开黑诊所,穿过管廊,回到地面。他在路上用通讯器联系了军方北区驻军那边的一个公开联络频段,以匿名方式发出一条消息:白爷在某某位置,身上有天衡生物相关情报。
消息发出后不到半小时,一辆没有标识的军用越野车便出现在指定地点。两名穿着便衣的军人将白爷扶上车,没有和江辰说一句话,迅速驶离。
江辰站在旧街的阴影里,目送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一条简短的消息经由沈轻语的渠道传到了他的耳中。
白爷在军方羁押期间“意外身亡”。初步调查结论是突发性心脏衰竭。尸体已火化,无进一步调查计划。
江辰看完消息,面色平静。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白爷一开口,就活不了。无论是天衡的人动手,还是军方内部那些不想让他说话的人动手,结果都一样。那个代号“教授”的人,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但白爷临死前说出的东西,江辰一个字都没漏掉。
下城北区,旧核电站废墟,军方级别的验证。
他脑海中那张拼图又多了几块。现在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把整张图拼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静静沉眠的造化玉碟,又抬头望向窗外北区灰蒙蒙的天际线。
“快了。”他低声说。
小金在仓库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低鸣,像是回应。
袭击发生在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