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申请?”
“是的,今天上午十点半陆承佑已经去到缉毒局办好手续了。”
“行,知道了。”傅时勋沉默了好一会,对着电话里汇报的人声音淡淡回应,那双桃花眼显过冷静诡谲的情绪,男人薄唇微起了弧度,看来陆承佑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他没招了,走进了那张早已对他设好的陷阱里准备孤注一掷。
陆承佑真以为自己有通天的本领,可以在那种随时命悬一线的环境里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吗?
“棠棠,你的好哥哥可是自愿的,你看,他又一次同你不打招呼进了缉毒局,我完全没有逼他的。”
傅时勋下意识抬眼往别墅看了眼。
女孩坐在餐桌小口喝着汤,将几缕散落的碎发挽向耳后露出半张精致柔和的侧颜,男人挑了挑眉,桀骜拽劲的神情变得温柔宠溺。
“我这两天工作不是太忙,你想出去散散心吗,老婆?”傅时勋走回屋内,双手撑在桌面上将陆念晨娇小的身形拢在怀中,他贪婪又愉悦的嗅着女孩发丝间的香气,情不自禁的又吻了吻她的头顶。
他知道陆念晨其实是不甘心的。
不甘心又能怎样。
逼迫她妥协的过程不重要,傅时勋早已改变了想法。
先把人捆绑在身边让她一辈子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让她与自己领证,紧接着怀上他的孩子,一步一步的让陆念晨那颗还为陆承佑火热跳动的心脏彻底死寂。
爱本就是一场融入骨血的占有。
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没关系。
只要棠棠永远属于他就好。
他只能用简单又直白的办法,困住她一生囚在他的身边。
“不想,旅行其实挺累的,我只想在家待着。”陆念晨微垂下眼睫,面无表情的将最后一个虾饺吃掉,傅时勋倒是信守承诺,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出去的动力。
以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还会释放出亮晶晶的光彩。
那点微弱的光芒是没对生活与现实彻底投降的希望与坚持。
如今,她的眼眸一片静谧淡漠,如死寂的潭水般好似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
“这几天你身子骨虚弱,确实要好好养养,等你什么时候有心情了,老公随时带你出去玩。”傅时勋眼眸静谧望着陆念晨,微不可察的轻叹口气,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眉眼带着浅浅温和笑意,好像在安抚一个受了伤可怜无助的小白兔。
虽然她经历过摧心剖肝的痛苦,但人的自愈能力其实很强,只要战胜心魔挺过去,她一片灰暗绝望的世界总会迎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那一刻。
傅时勋完全有信心,等来这一天。
.........
陆承佑调到缉毒局的消息当然不胫而走。
林巍知道消息那刻无疑是震惊恐慌的,那不亚于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里面,完全的没有同自己商量。
他就擅自行动了。
等他怒不可遏的找到男人想要说服他改变主意劝阻的时候,他一切手续都办好了。
他还以为陆哥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一定是因为昨晚念念带着哭腔的质问大概让男人心生悲恸绝望,陆哥一时被冲昏了头脑,选择走了一招彻彻底底的错棋。
可真见到陆承佑那一刻,林巍神情从错愕愤怒又变成诧异,相比较他的焦躁愤懑,男人面色平静,从容不迫的听着他的质问咒骂。
他很冷静清醒的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相信他的决定,这一步棋恰恰就是他为念念与自己走的最凶险万分的一招棋,他誓死不会降的,赌对的话就能彻底扰乱,甚至摧毁傅时勋精心为他设下的天罗地网的棋局。”
林巍眼眶绯红定定看着男人,薄唇微微阖动说不出一句来。
他握了握拳头,陆哥一旦决定任何事都无法改变。
他除了接受,还需要完全的配合陆哥听从他指挥,竭尽所能的保护着陆哥的人身安全。
.........
周振平得到消息的时候刚出完外勤回来,男人坐在办公室抬手松了松制服领带,把头仰靠在椅子背椅处,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周局。”
王宇快速走来,俯身在周振平身边说了一句话,几乎是瞬间,周振平坐直了身子看向他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房间里沉重死寂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之后,他才听到男人哑着声音说知道了。
周局面上虽是冷淡无波的模样,漆黑深邃的眼底却翻涌着那股死死压制住的惊涛骇浪。
“你先出去吧。”周振平喉咙涩然的挤出几个字。
王宇知道周局需要独自消化这则令他错愕不已的消息。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出门前将男人茶杯里倒满了水,才转身走出去。
偌大安静的办公室只有周振平一人。
他就像一座石化的雕塑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许久,冒着热气的茶水已经凉透了,男人复杂紊乱的心情已经依旧没得到缓解。
陆承佑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
他是极端又冷静的,失去念念的滋味早就让他生不如死,所以男人铤而走险走了一步棋。
是对敌人最可怕的绝杀。
反之,也能将自己走向彻底灭亡的下场。
“深陷困境,毫无惧色,以自身为饵,邀敌入局,局中风云变幻继寻隙而动,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但落子无悔,也可扭转乾坤。”
周振平紧蹙的眉目盯着一盘被下到走投无路的棋局,男人垂眸盯着棋盘看了许久,百味交织的情绪在沉默中越发清明。
他很清楚陆承佑的动机,想要打通这盘棋,只能——
男人指尖捏起代表傅时勋的红炮对准了孤立无援被吃绝子的陆承佑将门。
周振平在落子前一秒指尖抖动的厉害,突然将棋子重重一甩扔向墙壁,在寂静的屋内砸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棋子在地面上滚落了好几圈,终于没了那股尖刺般震击心脏的声音。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陆念晨都没有出门。
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草坪上荡着秋千发呆沉默,要么就是在房间里拼命的跳舞,跳得累了就睡觉,再度睁眼就能看见傅时勋守在床榻前,唇边笑意温柔和煦,他时常跟变戏法似的拿出稀奇古怪的玩意,礼物来逗女孩开心。
每天还会给她带一束浓郁的玫瑰花,眼神柔情似水盯着她“老婆,送你的。”
她照单全收,心情很开心的接过花束,还会主动亲一亲他的唇角,说上一句谢谢,我很喜欢。
两人之间还会缠绵亲密的接吻,男人将她抱在怀里一只手紧扣着她的后脑勺,她睫毛簌簌扑动,一张瓷白的小脸泛着红晕,眼睛含着水光涟漪看向他,她唇齿间淡淡溢出的香味甜甘让傅时勋如痴如醉。
傅时勋这几天可谓过得是太舒心了。
浑身的愉悦,满足。
就这样子下去吧。
她装的糊涂一点接受现实,何尝不是放过自己呢?
他也不戳穿女孩心思,只要棠棠安分乖巧的待在自己身边,他就可以一再为女孩降低自己的底线。
至少,不会真的对她哥下死手。
五一那天,陆念晨破天荒要求出去。
傅时勋明白她要做什么,很爽快的答应了。
赵磊与王梓涵的婚礼虽然举办的低调,但其实婚礼细节,包括迎亲的车队,安保,宴请的宾客在处处低调中透露出的排场与规格都彰显着官家子弟权利地位的象征。
周振平穿着剪裁得体的伴郎服,男人气质斐然矜贵,跟随赵磊去王家迎娶王梓涵时,在一片喧嚣热闹的气氛中恍惚了片刻。
不知道是为兄弟成家立业感到高兴还是心绪万分,几个黄金单身汉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因为局势变化迅速联姻。
只剩他单着了。
周振平眼瞳涌起红意,模糊的视线里涌现起了期盼已久的那幕,风光迎娶晨晨的那个场景,和如今赵磊的行为一样,是多么讽刺无奈。
傅时勋在酒吧外面的休息区一直很有耐心的等待着陆念晨,这一晚给她足够放纵沉醉的时间。
男人拿起一本杂志放在膝盖上,晦暗沉沉的视线往包房处看了眼。
包房内,温熙伏在陆念晨胸口默默流着眼泪,震耳欲聋的音响掩盖住了逐渐放大的哭声,陆念晨比她哭的还难受还伤心,她没告诉温熙自己的事情。
不想在她伤心的时候再平添那种深深无力,难受的情绪。
两人喝得烂醉如泥抱头哭着,畅快淋漓的大哭一场。
什么时候被傅时勋抱走回到山庄的,她都全然不知。
宿醉一夜之后,她缓缓睁开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呆呆看向天花板许久,才揉了揉发疼昏胀的脑袋起床。
已经是下午四点,傅时勋给她留了字条,让她睡醒记得喝药。
他人没在房间。
断断续续的零碎记忆涌入大脑,昨晚上她好像是闹腾了许久,还吐在傅时勋身上了。
男人不仅没有发火,还守在床头照顾了她一夜。
“好。”陆念晨拿起手机给傅时勋回了消息,很快想起昨晚的事,陆念晨快速收拾好下楼喝完中药便让司机带着她去找温熙。
.........
中临大桥,昏黄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无限拉长,赵磊在婚后第二天约了温熙,昨晚上兄弟们已经相聚在一起大醉了一场,今天他拒绝了所有人要为他送行。
他最想见的就是温熙。
尽管这个要求实在难以开口,赵磊挣扎了好一会,还是对着温熙说了出来。
“你放心,熙熙,你的影视资源,高毅这边也不会卡着,我都交代了,他也会尽量帮你争取好片子。”男人喉结极其干涩的滚了滚“熙熙,好好照顾自己,我...你能不能不要找男朋友,至少晚几年再去想这件事。”
是他食言了,可他仍然不想看见温熙今后要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的心里会泛起涩刺刺的痛。
温熙像是没听明白一样,看向赵磊泛起疏离又客气的笑意。
女孩神情淡淡道“赵公子,这好像与你无关,当然我的终身大事一定会慎重考虑,再不会轻易被一个男人的甜言蜜语蛊惑。”
在对视上赵磊那双自惭形秽的眼睛时,温熙莫须的哽了声音“我还小,目前只考虑事业,爱情,或许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我....还能在抱抱你吗?”
赵磊眼底黯然,向前走了一步,他张开了双臂想拥抱住女孩,可就在刹那间陆念晨抓住了温熙胳膊,将她拉向身后,眸光冷冷地看向他“你不配在碰她一下。”
“是啊....我不配。”他怔然了几秒,苦涩一笑。
赵磊静静看着温熙许久,她也没有在向前一步的打算。
男人闭了闭眼,在转身的一瞬间眼泪顺着眼睫流下来。
赵磊坐进车子里,死死压制住汹涌冲上喉头的那股酸涩才发动了引擎,随着奥迪车渐行渐远渐消失在一片暮色岑岑里,温熙那张恍然到没有焦距的眼睛,泪水才从眼底缓缓流出来。
她哭了,浑然不觉。
“熙熙,我要的东西呢,你别哭了,别在为不值当的人在掉眼泪。”陆念晨目光往身后跟随的保镖看了下,对着好像木偶人一样的温熙轻摇了摇胳膊。
原本准备让温熙去拳馆让李响帮自己准备一张假的身份证。
可一想到她那张脸实在招摇。
只能委托温熙把现金和手枪替她准备妥善。
温熙思绪骤然被拉回,马上把两人背着的相同的包悄无声息的交换,里面装着为陆念晨准备的物品,温熙惶惶不安的看着她,小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晨晨?”
再有12天就是她的生日,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她不知道哥哥到底是否因为傅时勋在旁边听着才违心说出那句话。
虽然她看到了傅时勋所拍过来的系统记录。
可她只要一个答案,从哥哥嘴里亲口说出来的答案。
她从来没想过,要和拆散自己爱情的仇人在一起一辈子。
没人能救她的时候,她只能自救。
这几天,她装的对男人妥协乖软企图蒙蔽他减少对自己的戒心。
也许是觉得她彻底对陆承佑死心了,男人松懈了对她的看管掌控。
她不经意间听见男人提了一嘴,这两天他要出国一趟办点事。
只要他不在家,这就是最好的契机。
逃跑的机会。
温熙马上要进组拍戏,她不会因为自己的举动去牵连任何人。
陆念晨对着温熙淡淡一笑,她的解释天衣无缝,打消了温熙心中的紧张和惶恐,女孩语气稀松平常“他那群保镖太厉害,我偷袭了几次都抢不来一把手枪,而且他的地下室藏着武器没有指纹我也打不开,关键时刻受到傅时勋威胁时,我便可以拿这把手枪去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