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陆念晨望着站在机舱上的那道挺拔身影攥着绳索顶着火力往下降,对方飞机再次调转位置迎面射击出子弹,逼得那架缅方飞机只得与傅时勋所开来的飞机在天上上演追逐战。
她难以置信地动了动眼珠,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是来...救我们的,陈警官,是我们自己人,是傅时勋,你不要开枪。”
处在不远处的吴峰猛地回头,男人眸光复杂难辨望了眼那架飞机上降落的人,又有点错愕注视着陆念晨“既然是他来了,念念,快和他走。”
“陈警官你们上飞机,我要去找飞机上那个人。”陆念晨声音抖得厉害,刚才那个人要开枪杀他,她清晰的看见黑漆漆的洞口指向的是她的胸口,如果傅时勋没有及时赶到,所谓的风筝会真的杀她吗?
哥哥不会的,她情绪激烈又固执的推开警员,一把攥着枪往森林深处跑,往那架飞机所处的位置追击。
吴峰吓得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个度,刚想追击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陈阳有些痛苦的闷哼,倏然转身发现他肩膀中弹了。
男人的怒吼平地而起,眼里的血丝与杀气交错纵横,一枪打死了那名偷袭的马仔,跑到陈阳身边迅速揽着他往前拖动,温热的血浸染在两人衣服上,在黑夜里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棠棠——!”
傅时勋刚下来就看见奋不顾身往前跑的女孩,她这是去送死,真以为来到这里可以轻而易举走出去吗,男人差点气得七窍生烟,看见不远处场景冷静又紧绷的声音对着江川几人命令“护送几位警员迅速上飞机,我去找棠棠,发出信号马上撤退。”
“我——”我去这个词没有完全说出来,江川就看见傅总扛着狙击枪迅速去追夫人了。
他沉默的抿唇几秒,马上吩咐保镖守护在几位警员身边一起快速撤退。
“给我站住!”茂盛的山林里传来剧烈的奔跑声,枝叶与藤蔓遍地缠绕,林巍迅速追击着前方一道身穿黑色短袖与牛仔裤的男人,对方的身手枪法显然比他更技高一筹,尖锐的树枝划破了男人手臂,他却浑然不觉只想追击上刚才从飞机上跳跃下来的男人。
“是你吗,哥哥,如果是你哪怕你不能和我相认,总得让我看清你的脸,求你了好不好,你再不停下脚步念念就吞枪自杀了!!”
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狂奔的脚步声和念念充满威胁性的喊叫声,林巍身形猛地一顿,等他回头时刚才那个男人已经纵身跨越过前方泥泞的土沟。
就在这时一发子弹从对面茂盛的丛里发射出来,林巍心里咯噔一下猝然紧急闪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如果这人是陆哥,他真是六亲不认的疯子。
目光落在紧随其后出现的一道身影,林巍刚要扣动扳机的动作一僵,看清追击到念念身边的人是傅时勋,林巍神情异样两秒,心情在这一刻复杂又安定了下来,他来了,念念一定能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
今晚的行动以失败告终。
他和念念都没能顺利抓住这个所谓的阳哥,男人虽有不甘,还是迅速转身跳进了旁边的丛林里消失不见。
陆念晨眼睛错愕满是震惊的愣在原地,看见那人再次跑了,她不由自主就要跟着再次追,腰上猛然覆上一双有力遒劲的臂膀将她带了回去。
头顶响起傅时勋愤怒又低沉的嗓音“棠棠,你脑子是进水了吗, 这样子瞎喊瞎叫,知不知道如果你哥真是卧底,他会被你害死的,也绝对不会现身与你相见!”
男人将陆念晨揽紧怀里目光马上在她暗黄干瘦的脸蛋上来回扫视,终于在拉起女孩的手检查时眉心微微拧起,手背上划破了好几道伤口,原本更恼火的话没在训斥出来,也不忍在苛责她再一次不告而别。
傅时勋大掌揉了揉她的头顶,嗓音温柔又关切“乖,不怕了,还有哪里受伤没有?”
陆念晨耳朵先是听到傅时勋怒不可遏的嗓音惊得心底一颤,好像麻木的大脑陡然理智回来了几分。
刚才是她太着急的想去分辨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哥哥,没想过如果哥哥真是风筝怎么会在随时都有马仔出现的情况下与她相认。
这样想着,女孩仰起脸目光在不经意间看见傅时勋那张阴恻恻的脸时心底无端的恐惧与后怕霎时又涌上几分。
联想到傅时勋的话陆念晨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可没出一分钟,男人情绪转变之快的让她说不出话,默默看着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望着女孩呼吸急促眼底蓄满一汪泪水,傅时勋没再多说什么,头顶已经响起螺旋桨的声音,韩廷顺着刚才傅总射出的白色烟雾弹已经找到了两人所做位置,绳索从飞机底部降落下来时男人已经利索的将枪别在腰后,陆念晨跟个考拉一样双臂攀附着傅时勋脖颈,她被男人单臂搂住腰身,一手攥着绳索拉上了飞机。
接到陆念晨与傅时勋后,这架飞机没有与那架缅方进行还击,而是选择迅速撤退。
飞机在黑夜上方像一只疾速蹿行的鸟,来回上下左右的旋转升降,最终成功以最快的速度飞过了边境线。
对方短暂的在半空中停留了会,才掉头折返而回。
剧烈的颠簸随着机身拉横平稳的飞行在夜空中终于消失不见,陆念晨还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双手扒着垃圾桶脸色苍白的厉害,胸口仍旧翻涌着想干呕的感觉。
“漱漱口,棠棠,好点了吗?”傅时勋目光焦急的望着女孩,单手给她缓缓拍着背脊顺气,陆念晨接过矿泉水瓶子喝了几口,已经缓和了不少难受感。
“嗯。”陆念晨语气哑哑的回复了一句,恢复了力气立马从座位上起来去找机舱内被救上来的其他几位警员,刚才已经看见有警员的衣服染上了鲜血。
她过去的时候受伤的陈阳已经简单的用衣服包扎好了伤口,只是那上面染得鲜血太过刺眼,愧疚和自责让陆念晨逗大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
她哽噎抽泣的刚想道歉,对方已经站起来笑意温和的给她擦眼泪,语气带着温暖人心的妥帖安抚“有惊无险的逃出来,怎么还哭呢,你不要觉得愧疚念念,这种场景其实我们也见怪不怪了,还要多感谢你的......”
看见对方踱着步子走来,男人深邃漆黑的眼底噙着漫不经心又意味深长的笑盯着他看,陈阳扭头看了眼其余几位警员,声音带着些不自然的紧绷“谢谢你丈夫及时出现救了我们。”
傅时勋饶有兴致的看向陆念晨倏的又微微瞪大了些,男人站在她身边神态从容又沉稳,语气平静又客气的问道“噢,这是应该的,分内之事,是我老婆给你们添麻烦了,因为太过思念她哥哥才来到了这片承佑曾经逝去的土地上却给你们带去了危险,我深感歉意,你们能平安归来重要,这场行动可有什么收获?”
经他这么一说,吴峰倏然想起从地上捡起的那支玫瑰花根茎正装在他裤兜里。
也许是傅时勋救了他们,男人对他没有了设防心理,根茎细微的刺透过口袋布料微微扎进他皮肤里,泛起轻微的刺痛的感。
男人沉默几秒将玫瑰根茎掏出来给大家看,语气低落讲道“前不久警局得到来自金三角卧底的密报,所以我们顺着卧底提过的线索前来交易,可今晚发生的事情让我们对这名卧底的身份产生了迷茫,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来自我们卧底的缉毒同事,自然对他提供的线索会产生争议与分歧。”
这是很残忍又直白的实话。
如果是自己同事会想方设法帮忙他们抓住逃犯,怎么会主动去揭穿他们身份让他们暴露。
可他又在追击中再次遇见了风筝留下的线索,娇艳的玫瑰花出现在他脚下时,让他也心头大撼。
可目前风筝做的事情,让他们无法揣摩透这个卧底的作风举动。
到底是想传递什么信息,到底是他们的同事不。
怀疑的种子一旦像根刺一样种在警员心底,谁也不敢在贸然启用风筝带来的线索。
“线索,什么线索?!”陆念晨声嘶力竭的冲着吴峰喊道,她夺过去了男人手中的玫瑰花根茎,顾不得根茎布满的刺翻来覆去看了看,才发现根茎底部别有洞天,里面根茎被掏空了。
纸条已经被吴峰掏出来。
上面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简单画了两艘船的形状,和一朵罂粟花。
她茫然的瞪着双眼,还在困惑不得其意时,身旁一直沉默的陈阳出声,语气郑重说道“念念,上面的意思简要明了,缅因河事件与缅方毒枭集团脱不了干系,我知道你心里很焦急,也怕我们误会了卧底的风筝,但请相信,我们回去后一定会再次对这场行动进行缜密的复盘,我们在内心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坚信的战友,或许今晚风筝的异常举动恰巧是因为你出现了,扰乱了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