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后面两种可能调查的方向完全不同,四人经过商议,决定分头行动——
由黎祱和司辰巳调查族外消息,刘之言带着黎兑深入鬼伞峒调查内部矛盾。
“诶,刘之言,你知道为什么水姐不调查鬼伞峒吗?”黎兑跟在后面,像揣着一个惊天大秘密。
刘之言大概知道,但他很配合的摇了摇头。
“嘿嘿~”黎兑露出坏笑,他嘴里的两颗虎牙超级显眼,“水姐和匪淼淼有隔阂,她是怕匪淼淼从中阻拦,不配合她报案。”
刘之言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当务之急是去找现任峒主要那份被特训的孩子的名单。
会【青衣】的只有匪淼淼,即便其他孩子没有匪淼淼的天赋,但跟着匪燕然学了三年,会点皮毛已经够了。
打听过后,刘之言了解到鬼伞峒原本一直是某一支的脉系学习那一支的蛊毒,所以其他脉系接触不到【青衣】的核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其他脉系的优秀孩童被匪燕然逐一挑选,进行特训,就算最后没学会,也学进去不少东西。
刘之言的调查重心并非这些心智不全的孩子,而是,他们的父母。
几经波折,刘之言终于从匪燕然那里要到了名单。
除了几句客套的道谢,刘之言还问了她一句:“匪峒主,有一件事我很想弄明白——你的母亲,在你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显然是没意识到对方会问出这种话,匪淼淼的眼神突然顿住,整个人的身体呈现出一种防御性姿态。
她谨慎地问道:“这与案子有关吗?”
“暂时无关,但我仍希望您能如实回答,我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刘之言信心满满的承诺道。
匪淼淼仍未放下防备,但她的姿态比刚才舒适多了。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揉了揉酸肿的太阳穴:“算是…既温柔又严厉吧。”
“我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的天赋,甚至母亲起初都没教我什么关于【青衣】的知识,只有一些零散的理论,因为那时我贪玩,都没记住。”
“大概当我五六岁的时候,她突然变得很严厉,一下子给我灌输了非常多的关于【青衣】的知识,还替我提前报名了下一年的俊才选拔。”
“当时我是很懵的,但可能是体内流淌着的那股血脉,我很轻松的就学会了使用【青衣】,并顺利参赛。”
“后来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我回家以后,母亲对我的训练变得紧锣密鼓,她让我千万不能掉队,要跟上那群天才的步伐,要成为鬼伞峒未来的希望。”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执念,而且一直贯彻让孩子幸福、自由这个观念的她,居然也会不顾我的感受,擅自做出这种事。”
“我唯一的猜测就是,那个位置改变了她。”
“我曾不止一次幻想她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变回原来那个温柔和蔼的母亲。”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于是我慢慢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刘之言捕捉到了一句关键的话,一句能让匪淼淼成为嫌疑人的话:她希望匪燕然从那个位置上下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不怕增大自己的嫌疑吗?
这点先记下,接下来,刘之言需要更为精确的信息:“那在您母亲去世前几天,她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匪淼淼沉思了一会,似乎她也不太确定:“外出变多了算吗?近一个月她几乎没怎么待在峒里,甚至有好几天都夜不归宿。”
“那你们有她的出行记录吗?”刘之言下意识以为这里会和萨加的国王一样,出行都被记录在册。
但事实却给他泼了盆冷水:“没有,没有人会过问峒主的行程。”
她犹豫再三,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躺着的正是一支残破不堪的鬼伞。
“这是从我母亲身上取下来的,人体内的蛊会跟着他们一辈子,也会记录他们短时间的身体状况和行程。
凶手没用火烧死鬼伞,这点我觉得很奇怪,否则就是在留证据啊。”
既然凶手有本事研究透【青衣】,并用它杀死匪燕然,那么他不可能意识不到烧毁尸体和鬼伞的重要性。
刘之言解答了她的疑惑:“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凶手压根就没有烧毁尸体的作案时间,另一种可能是他不想烧毁尸体。”
“第一条我能明白,可第二条是怎么回事?”匪淼淼正在用未烧尽的鬼伞读取死者的信息。
刘之言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或许凶手和死者认识,所以死者才会对他放下戒备,被其杀害。而凶手虽然杀死死者,但对死者存有感情,不忍看她尸体被损坏,所以没有放火。”
匪淼淼恍然大悟,熟人作案可能性非常大!
“但…认识母亲的人太多了,关系好的更有不少。”她心神不宁的在纸上用特殊的笔墨绘制路线图,随后用酒精灯在下面烘烤,图案一下跃然纸上。
那张羊皮纸上显示的正是匪燕然生前一周内的行程图。
大多线条高度重合,只有单独的几根线条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其中一根指向同样深居西杜鹃平原的第四百峒——七日醉兰。
还有一根的指向也相当奇怪,居然跨过整个西杜鹃平原,沿着河流,最终抵达沁吉大沙漠。
整个藿洱戈叻区的峒族基本都围绕在西杜鹃平原或其附近,其中势力较大的几个峒族分别是:
第一百五十峒:墨汁鬼伞
第三百三十峒:傀草
第三百五十八峒:闵花
第三百九十一峒:血海棠
第四百峒:七日醉兰(夺命兰)
可以发现,这几峒修的都是植物类蛊,前身无一例外全是谷族。
谷族在整个黎僵放眼望去不到二十峒,其中一半都在西杜鹃平原。
虽然峒族之间平时很少交涉,但这几族前身同源,而谷族大多还保留着互通有无的习俗,所以匪燕然前往第四百峒并不奇怪。
但匪淼淼直接忽视连接其他几个谷族的线条,独独拎出这一条,也是有原因的。
之前因为某些原因,第四百峒与鬼伞峒产生矛盾,双方一年都很难见到一次面。
匪淼淼没有在族内听到任何双方关系缓和的风声,所以她猜测匪燕然前往第四百峒,其实是想求和。
她的母亲是个很重视血脉传承、古板教条的人,所以对于谷族的崛起,她从小就有立志。
为此放下两族仇怨选择合作,也在情理之中。
“那这场谈判成功了吗?”
“不知道。”
匪淼淼是个相当坚韧的女孩,想起母亲鞠躬尽瘁日夜颠倒,为族内操心这么多,现在却被人害死,心就痛的要死。
她决定化悲愤为力量继续追查:“可我还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去沙漠,那里人迹罕至、什么都没有。”
刘之言一脸神秘的笑了笑:“你说,‘什么都没有’会不会就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