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极高维度的污染,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存在,正在无尽深渊之中缓缓爬出,一点点蚕食渗透,妄图啃食掏空这方天地的本源根基。”
就在一众女子望着外面诡异的天地,心中惊疑不定,低声相互揣测之时。
船舱深处,楚歌斜倚在白玉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周身姿态慵懒闲适,方才一直闭目凝神。
此刻,他缓缓掀开了眼帘,漆黑深邃的眸子骤然睁开。
旁人肉眼看不见的景象,唯独呈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悬浮在识海之中的天道沙盘,正泛着一层淡淡的莹白微光,静静浮现在他眼前。
随着他心念悄然转动,意念轻轻催动,整片天渊神境千万里辽阔疆域的地形轮廓。
在沙盘之上缓缓铺展,山川沟壑、密林险地,每一处细微地势都巨细无遗地显现出来,分毫毕现。
楚歌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沙盘,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这天渊神境内部,竟然还圈养着一个残破的上古文明。”
他伸出修长的指尖,在虚空浮现的沙盘画面上轻轻一拨。
沙盘上的画面骤然急剧放大,视线瞬间越过千山万水,掠过连绵起伏的群山与蜿蜒江河,画面不断推移缩放。
最终稳稳定格在整片大陆中央,一片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之上。
平原核心位置,一股雄浑厚重、无比庞大的生命波动正在剧烈起伏闪烁。
可与之相伴相生的,还有一团刺目的猩红光芒,红光翻涌躁动,处处萦绕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找到了。”
楚歌望着沙盘中央的景象,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浅笑。
随即宽大的衣袖轻轻向上一挥,一股柔和的本源之力扩散而出。
直接将沙盘内的景象投影在了太上仙宫半空,化作一面悬浮的光影水镜。
“看来,我们这位‘新邻居’,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听到话语,观景台上的众女齐齐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半空浮现的水镜。
当众人看清镜面之中映照出的画面那一刻。
就连常年征战厮杀,早已见惯尸山血海,心性沉稳的萧云缨,也不由得瞳孔微缩,下意识轻吸一口冷气。
水镜之内,一座规模极为宏伟壮阔的古城映入眼帘。
整座城池尽数由一块块厚重庞大的黝黑巨石堆砌垒筑而成,城墙高耸绵长。
斑驳暗沉的旧血迹深深浸染在石缝之间,深浅不一的刀痕与斧凿印记交错遍布墙面。
一道道陈旧裂痕蔓延交错,无声诉说着这座古城历经的无尽沧桑,还有长久以来不断爆发的厮杀战乱。
城池正中央的腹地深处,一座通体由白玉打造的祭坛拔地而起,高高耸立,直插天际。
白玉祭坛四周的空旷地面之上,密密麻麻聚拢着数以百万计的人族原住民。
人群层层叠叠,挨挤在一起,绝大多数人衣衫破旧褴褛,布料磨损不堪,身上沾着尘土与暗褐色的陈旧血渍。
此地,便是上古遗民在这片被浊气污染的土地上,坚守至今的最后一处堡垒——圣灵城。
可眼下这座曾经恢弘厚重的巨城,已然坠入了真正的末日绝境。
城池四面八方的外围,漫天灰黑色的迷雾不断翻涌搅动。
迷雾深处,正源源不断涌出无穷无尽的怪物,黑压压汇聚成一波铺天盖地的黑色海啸,汹涌。
暴地朝着城池席卷而来。
这些生灵绝非寻常山野妖兽。
它们身躯大多扭曲畸形,体态怪异可怖,不少怪物脖颈之上横生数个狰狞头颅。
皮肤皲裂粗糙,体表不断流淌着冒着丝丝白烟、具备强腐蚀性的浑浊毒液。
一双双兽眼尽数浸染猩红,充斥着被深渊戾气催生的狂暴杀意,悍不畏死,嘶吼咆哮着朝着城墙疯狂扑杀冲撞。
它们便是长久被深渊气息浸染污染后诞生的变异魔物,世人称之为深渊畸变兽。
“杀!为了身后的妇孺!绝不能退!”
高高的城墙之上,无数身形魁梧健壮的土着战士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刻画着一道道古朴沧桑的古老图腾。
众人紧握手中简陋粗糙的骨矛与锈迹斑驳的青铜战刀,咬紧牙关,脖颈青筋暴起,一声声绝望又悲壮的怒吼此起彼伏响起。
战士们迎着不断攀上城头的畸变兽,展开最原始粗暴、鲜血淋漓的近身肉搏。
厮杀声凄厉刺耳,兵刃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半空之中,残肢断臂如同雨点一般不断坠落。
温热的鲜血顺着黑石墙面蜿蜒流淌,慢慢汇聚成细细血河,顺着城墙缝隙向下潺潺滑落。
可人族战士的力量,在这数千万只好似源源不断、永远屠戮不尽的黑色魔物洪流面前,终究太过渺小单薄。
战士不断倒下,防线正在一点点被蚕食撕裂。
“轰隆——!!!”
骤然之间,一声地动山摇的剧烈巨响轰然炸开。
圣灵城东侧的城墙,在好几头体型如同小山一般庞大的畸变兽王轮番疯狂撞击之下。
墙体巨石不断崩裂,裂痕飞速蔓延,厚重的石墙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崩塌!
“城破了……”
一句低沉绝望的呢喃率先响起。刹那间,浓重的负面情绪如同瘟疫一般飞快在数百万上古遗民之间蔓延扩散。
城内无数妇女孩童相互紧紧相拥,脸色惨白,压抑许久的恐惧彻底爆发,一声声凄厉悲戚的哭喊在城内此起彼伏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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