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注定是要被收拾毁灭的,乔家作为他们的盟友,想要安稳脱身是不可能的,官方既然做了, 那就一定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克钦、掸邦各大邦,没了电诈分润,再失去翡翠关税与原石贸易的话语权,财政彻底崩盘,属地武装无人供养,全靠上级财政拨款,上面随便在财政上给你卡一下,都能让你难受半天,割据地位形同虚设;至于同盟军,等到其他大小邦归顺,举全国之力收拾你一个同盟军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他们算准了所有人的软肋。”苏清鸢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漠然,“先断退路,再夺生路,温水煮蛙,釜底抽薪。”
官方笃定,在国内调查组针对古秋月的事情没有一个定数之前,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出手帮白家,你帮白家,你就是幕后凶手之一,至于调查组什么时候能够调查清楚离开,那这个时间谁也说不好。
官方就是算准了,在所有人最虚弱、最被动的时刻,强行接手翡翠产业,收割百亿关税,彻底完成在经济上的集权大一统。经济大统一了,其他的都可以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来,毕竟官方也不想爆发大面积的冲突,能够和平解决,当然是最好的。
在他们的预想里,这是一场零叛乱、零动荡的完美收割。既充盈了国库,又肃清了地方割据势力,彻底稳住联邦统治,是稳赚不赔的顶级布局。
“可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苏清鸢抬眼,眸底掠过一抹锐利的寒芒,打破了军方自以为完美的棋局。
“狗急尚且跳墙,何况是这群盘踞缅国数十年、手上沾满血腥、靠杀伐立足的势力。”
“你今天断他财路,他反手就敢要你的命,你要他基业尽毁、俯首称臣,他们未尝不敢掀翻整个棋盘。大不了回到几十年前。”
此前行业的稳态,是各方利益妥协的结果。而现在,官方打破平衡、赶尽杀绝,留给所有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了退路的制衡,就只剩下不死不休的厮杀。
你都不让我活了,那我还管你洪水滔天,大不了就是打散缅国。大家一起死。
官方想的是无痛集权、平稳大一统,可这一次他们错了,这一次他们亲手点燃的,是足以撕裂整个缅国联邦的燎原大火。
长久以来,缅国本就是拼凑而成的联邦体系,中央权威向来薄弱,各大邦属地自治、武装自立、财权自主,看似归顺统一,实则早已是各自为政的独立格局。军方从前靠着各方制衡、利益分润勉强维系表面安稳,如今为了独吞翡翠区区百亿税源、完成经济集权,借助外部势力,想要断尽地方势力的生存根基。
既然俯首称臣是慢性死亡,安分守己是坐以待毙,那还玩什么?那就打!
“打散缅国……他们真的敢?”张恩泽声音发紧,眼底满是震撼。他也被这个猜测给吓了一跳,这不就是一场关于翡翠的争论嘛,怎么突然就牵连整个国家的存续。这特么的不是扯犊子嘛?
“有什么不敢?”
“克钦、掸邦盘踞边境百年,靠的从来不是联邦册封的名号,是手里的枪、兜里的钱、地盘里的资源。现在你要断他们的财路、废掉他们的武装,没收他们的话语权,你觉得他们还会忠心?更何况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对官方忠心过,一切,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上!”
“乔家深耕行业数代,根基人脉根深蒂固,和不少大小邦都有合作,竞争,可这一次因为白家的事情,直接被牵连进去,再也没有退路、无出路,世代基业即将拱手送人,与其坐等覆灭,你说 他们会不会带头掀桌子?”
“至于同盟军,本就是游离在联邦规则之外的边境猛虎,凶悍桀骜、从不认命。军方以为扫清各路势力后,便能举国之力碾压围剿,可他们忘了,绝境之军最是悍不畏死。正规军顾忌战局、顾忌民生、顾忌国际舆论,可他们亡命之徒,无所顾忌、一无所有,自然也就无所畏惧。”
最关键的是,军方自以为拿捏的“调查组窗口期”,看似锁住了所有势力的手脚,实则成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都被架在火上烤,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财源枯竭、基业崩塌,看着军方一步步蚕食垄断、完成集权。这种看得见、逃不掉的死亡倒计时,远比骤然的清算更让人绝望,也更让人疯狂。
短暂的蛰伏,从不是顺从,是蓄力,是隐忍,是所有绝境势力悄悄拧成一股绳的过程。
白家残余势力、落魄世家、各邦割据武装、边境同盟军、无数被断了生路的底层从业者,原本一盘散沙、相互制衡、各有嫌隙的各方力量,在军方极致的收割压迫下,彻底摒弃旧怨,拥有了唯一的共同敌人。
那就是想要独吞所有利益、赶尽杀绝的联邦军方。
“军方想温水煮青蛙,慢慢消化权力、整合税源、一统经济。”苏清鸢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而冰冷,“可他们忘了,青蛙被逼到极致,会直接炸锅。”
你要我的财路,我就毁你的秩序;你要我的基业,我就掀你的朝堂;你想安稳集权、平稳收割,我就让整片国土战火纷飞、永无宁日。
大不了联邦解体、山河破碎、乱世割据。
反正安分守己是死,奋力一搏尚有生机,既然横竖都是输局,不如拉着所有人一起入局,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陈峰只觉得头皮发麻,彻底看清了即将到来的滔天乱局。
往后的缅国,再也不是简单的行业严管、关税上涨、市场洗牌。
顶层有军方集权收割,中层有各大邦、世家绝境反扑,底层有无数从业者生计断绝的怨气,边境有同盟军悍死抗争。
权力之争、财源之争、生存之争,三线交织,无解无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