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书房里，兄弟两人对着地形图讨论了几个时辰，期间还有几个副将进出，等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申时。
李氏亲自带着三位铁匠等着前厅，他们每人都拿着一个匣子。
看到他们，顾墨就知道何事，让人去叫了田恬来。
田恬将四个匣子都打开看了一遍，虽然不如现代工艺做的好，但能做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检查完大小和尺寸，田恬干脆将所有的零件放在桌上，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将一个巴掌大的袖箭组装起来，放上一支箭矢，对着院子里的一棵树射过去。
‘咻’的一声，破风声过后，众人眼睁睁看着那棵柱子粗的树干，被穿了一个洞，箭矢钉在树后几米远的石头上，入石三分。
众人大惊，那几个铁匠更是直接跳起来。
他们就照着图纸打了几个奇形怪状的零件，没想到不仅能组装起来，竟然还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惊讶，震撼，惊喜，各种情绪在几人心中翻涌。
顾墨更是快步跑到院子里，围着那棵树看了又看，又去看了看射入石头的箭矢，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三弟妹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东西比弓箭好用太多了。”
不仅威力大，而且小巧方便携带。
唯一的缺点就是，箭矢太费铁，但也在能接受范围。
直到此刻，顾砚才有一次真真切切觉得自己娶了个了不得的娘子，不仅能想到把面粉炒熟，还能画出那边精密的图纸，那么多零件竟然几下就组装好了。
顾砚看着田恬感觉心里热血上涌，要不是有外人在，他高低得抱着亲一亲。
这么好的娘子是他的，谁都没有。
田恬不敢说是后人的智慧，只能抿着良心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都是我闲来无事画着玩的，我也没想到真能做成。”
这话没人信，大家只当她是谦虚，不想泄露秘密。
顾墨费了好大劲才将箭矢从石头上拔出来，“这东西太厉害了。”
“耶鲁已经在边境集结大军，战事将起，我军正是最需要如此良器的时候，三弟妹能否割爱，将此物的设计图和组装方法透漏与我。”
像是怕田恬觉得他想白要东西，他又补充一句，“我不白要，三弟妹你开个价，我一定满足。”
顾砚白了长兄一眼，他媳妇儿虽然贪财，但从来不吝啬。
这一点他十分有信心。
接着就听田恬淡笑出声，“兄长说哪里话，我既然将图纸拿出来，就没想着要回来，更没有卖的道理。”
“一会儿我就把组装的顺序告诉你，由兄长挑选适合学习的人选。”
组装的人选可不能随便选，要是对方心思太多，到时候耽误事不说，搞不好还偷摸卖给旁人。
顾墨大喜，但总觉得不给点什么不好意思的，白得弟妹好处，自家弟弟会不会抬不起头。
顾砚仿佛从自家大哥眼中读懂了他的担心，亲自将田恬手腕上的袖箭解下来，放到顾墨手里，“都是一家人，大哥无需想太多。”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顾墨觉得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干脆朝田恬弯腰躬手，“我替众将士谢谢你，等战事结束，我定如实上表陛下。”
田恬不在乎虚名，但如果能顺便得点好处，也未尝不可。
这件事定下后，顾墨经过短暂考虑，让副将徐权亲自将四名工匠护送出城，送到城外的一处秘密兵工坊里，由四人教授其他匠人打造零件。
工坊里铁料足够，只是时间不足。顾墨听取了田恬的建议，让人进山砍竹子，劈竹子当箭矢用。
还让人在附近城中暗中收购大量麻醉剂，有毒的草药，以及让马吃了会精神不振的药草。
顾墨忙的时候，顾砚也在外忙的脚不沾地。
田恬跟李氏和两个孩子，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明日一早趁着天没亮就离开，由汇州城的两支镖队和严家的人一路护送。
顾砚和田恬出现的时候，两个孩子就知道他们离开的时候到了。
长平满脸不舍，他不想走，他想跟着爹当将军。可他也知道，自己还太小，留下就是扯后腿的。
“三婶，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等我长大了，我要当像爹一样的大将军，把那些想欺负我们的坏人都赶走。”
田恬放下茶杯，捏了捏他仅剩的婴儿肥，“你现在还小，等你真长大了的时候就会发现，我小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好好玩玩。”
“你想做大将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你要好好享受人生中最轻松，最肆意的时候。”
不用再过几年，等他回了京城就没这般轻松了。
长宁四岁就已经有个教习先生，每日都要练扎马步和读书。
长平还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满脑子想着在走之前，一定要把喜欢吃的玩的都带走。
长安比较稳重，哪怕知道要回京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默默的准备起礼物。
李氏这几日忙着给顾墨准备衣衫鞋袜，恨不能准备多多的，让他穿到五十岁。
田铭这一日拉着严肃在城中好好转了转，给家中每人都准备了礼物。
本来是高高兴兴的事，结果他黑着一张脸回了府，后面跟着满面无奈的严肃。
一见到田恬，田铭就气呼呼坐在凳子上，倒了杯茶灌下肚，嘴里念叨着，“气死小爷了，气死小爷了。”
田恬不明所以，转头看向严肃，“他怎么了？出去一趟火气这么大。”
还没等严肃说话，田铭就跳了起来，“还不都是凤灵那个，那个。”
骂人不是君子所为，田铭及时闭嘴，却又把自己呕的心火直冒。
最后还是严肃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无非就是两人在街上遇到，因为同一个东西大打出手，田铭没打过人家小姑娘，最后东西小姑娘拿走了，钱却是田铭付的。
这种事放谁身上谁不上火，更何况是田铭这个小财迷。
田恬笑着安慰了他两句，心中对这个镖队中长大的姑娘越发好奇。
之前见的时候并未过多关注，这次见的时候天太黑，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形，并未交谈。
不知道是个如何有趣的姑娘。
严肃说完两人的过节，又提起一件事，“我在城中听到了传言。”
“有人在传将军夫人和两位公子明日会偷偷离开汇州，回五四城躲避战乱。”
此时传这种扰乱军心的话，其心必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