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扛着那堆湿漉漉的异形鱼,一步一步向黑烟位置前进时,又一股微风朝他迎面而来,就不得不令他放缓脚步。
秋风本身对动物没用,但在凉风持续不停的吹拂下,异形鱼残留的凉水顺势漫流,凉上加凉,不禁令他的赤红鳞皮紧皱,身体抖动几下,就继续前进。
当他马上就要来到山脚,循着烟味要上山时,一声声沉闷的呦呦声传来,瞬间引起炼狂的注意,转头扫视几圈,便转身并本能低下躯干,脚步迈得极慢,一双赤红竖瞳紧紧凝视声源,貌似这些猎物本身极其珍贵,必须小心应对,绝不能粗心对待。
等他途中暂时放下异形鱼,并顺势攀上一座小土丘,透过数片橙叶的缝隙,从而获知,呦呦声音到底是谁发出的。
它们长着一副鼻端膨大下垂的长脸,宽大嘴唇可轻易撕下一段枝条,将里面的老叶子放里面使劲咀嚼,身材高大且肩膀高高隆起,又细又长的四肢,能轻松跨过灌丛雪地,以及覆盖全身的厚实皮毛,其棕褐色的皮毛,又向着适应寒冬的深灰褐色转换,现在,它们胸背部的毛皮早已转换完成。
这是一群驼鹿,天生适应严酷寒冬,即便对方毛皮仍处于更换阶段,但大部分皮毛已经具有御寒能力,若是成功咬杀一只,血肉可以作为干粮外,皮毛还能制成皮衣用来给他保暖。
其实混天极的宣汉龙们,之所以大多能在寒冬中存活,驼鹿是必不可少的资源,在冬天来临,驼鹿的数量会大幅减少,所幸他们春夏一般不会杀驼鹿,除非肚皮饿且就只有它们。
“老祖宗的做法挺有远见的,现在的驼鹿对咱们不是特别惧怕。”
炼狂心里想着,在灵敏的驼鹿群察觉前,迅速锁定在一只皮毛最浓厚的个体,又简单预判对方的逃窜路径后,默默令佩戴在爪子的源晶手甲发生变形。
只听几道咻咻,数发赤红光弹,瞬间在散开觅食的驼鹿间掠过,分别打中那只倒霉驼鹿的右前腿、头部及侧腹,光弹炸开驼鹿的脑袋,冲击深入且击碎大脑,使其毫无痛苦地侧翻,一命呜呼。
当它倒下时,身边惊愕的驼鹿才相继昂头呦叫,立即迈动纤细长腿,从灌木各个方向四散奔逃,待尘埃落定,炼狂才缓缓走到尸体跟前,朝它低头默哀。
“抱歉,谁也不知道寒冬何时到来,我不能冒险硬扛,只能借助你的皮毛来预防了。”
他在心里平静想着,顺势拔出绑在大腿上的双镖,先对着尸体的侧腹位置缓缓切割,想尽量割剥下一整张鹿皮,期间要尽量避免破坏皮板,这个过程也特别耗时,橙红夕阳慢慢向西挪移,炼狂身下的黑影越来越长,甚至身后都传来动物的啃食声。
炼狂知道后方的动物在啃食着什么,对此,他只能尽快而细致地剥下鹿皮,摊开并让毛面朝下,摊开的鹿皮得放在附近通风阴凉的岩石上,再用镖刃慢慢皮板附着的肥肉或筋膜,再从驼鹿破损的头颅中,取出一部分大脑,开始揉碎并涂抹在皮板内侧……
炼狂处理驼鹿毛皮的时候,守在洞外的蔚棘,则是负责维持火堆的黑烟供给,不让在外处理家事的炼狂,找不到进入避难所的信标,虽说炼狂的嗅觉也很敏锐,黑烟只是给他一个大致位置而已。
在蔚棘搜罗树枝,让火堆继续燃烧时,土炮刚好拖着疲惫的身体,气喘吁吁地赶回洞穴附近,见火堆越烧越旺,黑烟携带的火星正慢慢飘向附近树林,他不禁闷声提醒对方:
“老棘……不用继续加柴火,再加……就可能引起像迁徙时期遇见的山呀。”
蔚棘听后,立即松开嘴里叼着的枝条,望着逐渐高升的黑烟,借此问道:
“那老炼能看到吗?我……不就是怕他看不到呀?”
“他还没到完全靠眼睛的时候……哈呜~”说罢,土炮疲惫地张大嘴巴,打了个深深的哈欠后,便低头走进漆黑的洞口,边走边讲:
“刚刚帮我同族遮住洞口,就花了我不少时间和精力,加上一刻不停的搜寻,不头昏才怪。”
“现在……我先小憩一会儿,等天亮或老炼回来的时候再叫我吧。”
言罢,这个看似昏暗的洞穴便再无较大声响,仅有平缓微小的呼噜声传出,蔚棘见此只得转身并尾对着洞口,一脸无奈地原地趴下,沉默许久才回应:
“算了,等龙回来就叫醒你,没多久又得再睡回去,这感觉有多难受……你又不是不懂。”
回到炼狂这边,将驼鹿皮毛处理完毕,以及撕下大块所需的血肉后,用数根肋骨加一根藤蔓,交叉做成一副小平台,平台放好肉与叠好的毛皮,用藤蔓连接这副平台,再从自己隐藏的灌丛里,找回自己的异形鱼,挑出被吃得面目全非、开始变质的鱼并丢掉,才带着肉鱼踏上归途。
但带着那么多肉食上山,很难不吸引其他食肉恐龙的注意,炼狂停止拖拽,要扛着肉块上山时,头顶树冠传来窸窸窣窣的鸣叫,鸣叫越来越响,几乎以自上而下的姿态,将他及身上的肉块包围。
面对藏匿于树冠的未知恐龙,炼狂将驼鹿肉块及兽皮改扛为抱,低头叼起掉落在附近的鱼堆,使劲昂脖一抛,不少异形鱼随着高度的攀升,顺势脱离藤蔓,纷纷向下坠落的同时,炼狂立即拔腿狂奔,朝散发黑烟的位置冲刺。
那些虎视眈眈的中国鸟龙,见食物近在眼前,也依次冲出树冠,纵身拍翅,一头朝着尚在半空的异形鱼叼咬,叼住后赶忙收翅俯冲,顺势落到厚韧树干上,便叼着小鱼向上攀爬,有的没能叼得小鱼的,就把主意打在那些幸运的同伴上,落到同一棵树干加调转躯干,张嘴抢夺异形鱼。
最后,炼狂背靠橙红夕阳的余晖,抱着驼鹿骨肉与皮毛,走到他们约定的洞穴外面,蔚棘早已等候多时,抬头向他打声招呼:
“老炼,想不到……你处理事情还蛮快的。”
“是啊,刚离开没多久就碰上旧友墨影,帮忙收回旧址,外加解开追影的心结。
只是没想到,时间还算富余,离开后打了点鱼,中途捕只驼鹿作干粮和皮毛衣,只是鱼都给中国鸟龙了。”
炼狂一边把驼鹿皮肉轻轻放下,一边简单述说他在此期间的遭遇,谈到同胞追影和墨影时,双眼不禁闭合几秒,呼吸加重,但又立即恢复平常。
当他问两龙怎么找到这座洞穴,蔚棘不禁打了个哈欠,目光转向他们跟着黑甲走过的路,疲倦讲道:
“咱们白天找洞也挺累,这片地区的动物太容易冬眠了,最后还得在土土同族帮忙,才找到这个备用洞穴。”
炼狂听完,转头看向即将没入山脊线的红日,半晌沉声回应:
“今天的准备结束了,明日之事在明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