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妮露不客气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你的血液确实拥有不可思议的自愈能力。”
她其实也拥有一定程度的治愈能力，但跟郁子的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的差距。
说着，她抬头看向郁子。
“至于灵压，虽说比在虚圈的时候恢复得要慢很多，但应该可以在回到虚圈之前完全恢复。”
她现在之所以维持这个样子，就是为了更快地恢复灵压。
郁子了然地点头，虚圈的灵子含量浓度到底是要比现世乃至于尸魂界都高上很多。
在虚圈里，不仅是虚，就连死神，灭却师的战斗力都会得到不小的提升。
“那我就只管把你们带进场，剩下的输出就看你的了。”郁子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有人办事靠谱就是省心，不用像带小破孩一样天天操心。
这个样子倒是比她一开始遇见的低能儿聪明不少。
妮露认真点头：“我一定竭尽全力。”
郁子点头，她虽然没有见过妮露全盛时期的灵压，但十刃里前几的瓦史托德她都有过观察，那样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寻常的队长，这可是保底一份的队长级战力。
珍贵得很。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兀地响起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重物磕碰木地板的咣当声，一路朝着办公室大门逼近。
砰的一声闷响，大门被人用脚粗暴地踢开。
茜雫双手提着满满一桶正在晃荡的清水，一脸疲累地闯了进来。
“累死了累死了！水房到底为什么要在回廊尽头啊！这完全就是压榨未成年劳动……”
她抱怨的话还没喊完，一眼就瞥见了坐在沙发上晃着腿的妮露。
茜雫的抱怨瞬间卡壳，双眼猛地瞪大，瞳孔里仿佛有星星闪耀。
只听得咚的一声，茜雫将手中的水桶一丢，溅起些许水花，便不闻不顾地朝着妮露冲了过去。
“好可爱的小不点！！！”
妮露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视线一暗。
茜雫整个人扑在沙发上，两只手死死地把妮露拥进怀里，脑袋疯狂地在妮露那张惊恐的小脸上蹭来蹭去。
“唔哇！！软乎乎的！大眼睛！还有这小脸蛋，简直就是极品！让我咬一口，就咬一口！”
“诶？”妮露都懵了一下，怎么你们死神都是这副死出样啊喂！
之前的那个大胸女也是！
好讨厌的感觉！
妮露艰难地推搡着她：“你……快放开！不能呼吸了！”
“好香好软！！姐姐大人你从哪里拐来的小孩？太可爱了。”
茜雫甚至兴奋得发出了奇怪的叫声，一边蹭一边试图用脸颊给妮露洗脸。
郁子已是见怪不怪了，回道：“从虚圈。”
此前她变身的时候，这货也是跟个痴汉似得冲上来，真该让她吃吃电的。
茜雫的脑袋还在妮露的脸颊上疯狂乱蹭，手里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原来是虚圈啊！我还以为死神雇佣童工呢。”
她两眼放光，嘴里嘟囔着毫无逻辑的话，甚至伸出手指去戳妮露头顶那个略显破旧的羊头骨面具。
“这个面具做工真好！硬邦邦的，戴在头上好酷哦！”
妮露被她挤得快喘不过气了，她两只小手死死抵住茜雫的下巴，拼命往外推。
“别碰面具！放开我！郁子，救命……”
郁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端起微温的茶杯，往后一靠。
她并不打算阻止。
茜雫依然沉浸在吸幼女的狂热中。
“大眼睛绿绿的，皮肤软软的，身上还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茜雫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她的双手捧着妮露的脸蛋，冷不伶仃地再次注意到那羊骨面具，身体微微僵住。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眼睛一点点瞪大。
虚圈……
面具……
话说这孩子长得怎么这么像破面呢？人类的长相，骨质的面具。
呵，呵呵，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个小不点……
茜雫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僵硬响声，一点点转过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悠哉喝茶的郁子。
“姐……姐姐大人。”
郁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吹了吹杯口飘浮的茶叶。
茜雫咽了一口唾沫。
“你刚才说……从哪里拐回来的？”
“虚圈啊。”
她没有听错！
茜雫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她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妮露。
妮露也正用那双翠绿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她……这个面具……”
郁子放下茶杯，随意地开了口。
“破面，十刃，排第三。”
寂静。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茜雫仿佛遭到了雷击，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前一秒还紧紧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的软萌幼女，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足以在一根指头碾死她的超级大虚。
这可是曾经和那个零同属一个组织的顶级怪物，而且还是十刃里比零低不了几位数的三。
“呜哇！”
茜雫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她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往后弹射，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倒退。
因为冲得太猛，她后背直接撞上了自己刚才提进来的装满清水的水桶。
咣当！
沉重的水桶被当场撞翻。大半桶水顷刻间哗啦啦地倾泻而出，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迅速蔓延开来。
“呜哇~”茜雫一脚踩在水洼里，重心不稳，惨叫着扑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满身浸湿，狼狈不堪。
郁子：……是她错了，是她想要看乐子的心态错了，她就不应该捉弄这种白痴。
茜雫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身上的水渍了，跳到郁子的办公桌后，躲到郁子身后。
“这么危险的家伙你怎么不早说啊！万一我被吃掉了怎么办？！姐姐大人你不会伤心吗？！”
茜雫双手搭在郁子肩上摇晃着。
妮露坐在沙发上，因为突然失去了束缚，她茫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破布衣服坐正了姿势。
她看了一眼躲在郁子背后的茜雫。
“我不吃人。”
茜雫反驳道：“你这跟不吃牛肉有什么区别？！哪有虚不吃人的！”
“她吃不吃人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晃我两下，我就要吃人了。”
“可是姐姐大人，她……”
茜雫还想着嘴碎两句，低头看向郁子，发觉郁子的脸色很是不好，脸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额……”
茜雫后背一凉。
郁子指向屋子里撞倒的水桶：“懂？”
“我马上拖干净！”茜雫吓得连忙从郁子背后出来，一把捡起拖把，开始清理。
相比于前方那个长得像可爱幼女的大虚，现阶段正在气头上的郁子才是真正的深渊恶鬼。
茜雫一边打扫，眼泪还一边在眼眶里打转。
原本以为是个可爱的宠物，结果是个活爹。
原本想逃避打扫卫生，结果现在不仅要打扫卫生，还得在活爹的眼皮子底下干活。
茜雫欲哭无泪。
“动作快点。”
郁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茜雫抓着拖把，苦哈哈地一点点在翻到的水洼里拖动。
郁子坐在办公桌后，端起茶杯，跟监管似得，直勾勾地盯着茜雫。
看得茜雫这会儿都想不起破面的恐怖，脑子里只剩下考试时的恐惧。
妮露挠了挠头：“那我先回去了。”
她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郁子和妮露道别后，看着不知何时又开始放松偷懒的茜雫。
“这边还有水渍，你瞎吗？”
郁子抬手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一块反光地带。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大人你别催嘛！” 茜雫嘟囔着拖着步子挪过去，脚下一个打滑，差点当场劈了个叉，吓得她赶紧死死抱住拖把杆才没再次摔个狗啃泥。
郁子看得不忍直视，低头扶额，有点心累，早知道还不如让这货在家里待着。
门外恰好传来脚步声。
木门被轻轻推开，雏森桃拿着修改好的名册走了进来。
刚迈进一只脚，雏森桃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额……”
你们这是在办公室里玩水淹七军吗？
茜雫扭头看向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全是生无可恋的屈辱。
雏森桃不禁汗颜，额头垂下几道黑线。
队长真是不管对方多可爱，整治起来也是毫不手软呢。
她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避开地上还没干透的区域，走到办公桌前。
“队长，留守和随征的人员名册我已经重新整理完毕了，您过目。”
雏森桃双手将名册递了过去。
郁子放下茶杯，从她手里接过名册，随手翻开。
名册上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削减了远征随行人数，只留下了三成多一点的精锐席官和队士，剩下的绝大部分都被划归为驻守队。
这安排挺合适。
“办事效率很高嘛，桃子。”郁子啪地合上名册，把它拍在桌上。
雏森桃挺直腰板回答。
“既然队长将留守防卫的工作交给了我，我就必须保证在你们出发前把一切统筹好。”
“不仅是人员分配，五番队辖区内的结界维护班我也预先排好了轮换班次。”
郁子靠在椅背上点点头：“很好，继续保持，明天升你当队长。”
“诶？”桃子愣住了。
“后天升你当总队长。”
“大后天升你当世界之王！”
“……”雏森桃嘴角一抽，心想队长还真是不着调。
郁子随口捉弄了一下桃子后，道：“就按这个去执行吧，这三天让随征的队士养精蓄锐，别出什么幺蛾子。”
“是！”
“呼~”
茜雫双手搭在拖把上，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累死我了！姐姐大人，这下总算干净了吧！”
郁子余光扫了一眼光洁如新的地面，难得没有出言奚落。
“勉勉强强算你及格。”
她扫过茜雫那身湿润的衣服，朝雏森桃道：“桃子，带她下去换一身合身的死霸装。”
“是。”
茜雫一听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精神头瞬间恢复了八成。她逃也似的跟在雏森桃身后，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冲郁子做了个鬼脸。
郁子懒得理她，没过多久，换好衣服的茜雫就活蹦乱跳地跑了回来。她身上穿着一套合身的死霸装，原本披散的长发被她自己随意地束成一个高马尾，配上她那张充满活力的脸，倒也显得英姿飒爽。
只是，这份飒爽没能维持几分钟。
她在办公室里老实地坐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坐立不安，一会儿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一会儿又跑到窗边伸着脖子往外看，嘴里念念有词。
“好无聊啊……尸魂界看起来好大啊……要是能出去转转就好了……”
郁子被她烦得脑仁疼，“你就不能安分一会儿吗？”
茜雫一个激灵，立刻从窗台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把脸凑了过去，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姐姐大人，我这不是无聊嘛！”她眨巴着大眼睛，开始了她的缠人攻势，“我们出去玩吧！你带我去逛逛尸魂界好不好？我还没好好看过这里呢！”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想去哪不就去哪？”
“可是我怕迷路啊，一起嘛~”
郁子静静地看着她的脸，突然气极反笑。
“好啊。”她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让茜雫背后发凉的弧度，“既然你这么闲，我就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茜雫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对出去玩的渴望还是战胜了理智。她半信半疑地问：“真的？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保证让你永生难忘。”
五番队的演武场占地极广，平坦的沙地上矗立着数十根粗壮的木桩，四周是供队员们观摩和休息的阶梯看台。
此刻，虽然不是正式的训练时间，但演武场上依旧有不少队士在三三两两地进行着对练，挥刀声和呼喝声此起彼伏。
当郁子领着一脸兴奋的茜雫出现在演武场入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来。
“是队长！”
“队长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谁？好可爱！”
“那是新队员吗？我怎么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