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格莱斯顿和英国国会却没有太多犹豫,事实上他们当时就已经决定了伦敦下水道改造计划。
只不过流程还是要走的,最终经过十八天的时间英国政府通过约瑟夫·巴泽尔杰特的工程方案。
事实上约瑟夫·巴泽尔杰特此时的方案借鉴了大量维也纳下水道的设计方案,毕竟作为一位致力于城市工程管理的建筑师是不可能错过参观维也纳下水道的机会的。
约瑟夫·巴泽尔杰特去了不止一次,他最直观的感受便是那种巨大的落差。
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更是全方位的,尤其是那些水泥墙面,他可以清晰感受奥地利帝国政府对于下水道的重视。
至少在英国,他绝对得不到这么多资金来修一条下水道。哪怕到关系到整座城市十年,甚至百年的未来,没有好处的事情,没人愿意出钱。
这一次也事到临头,否则还不知道会拖上多久。其实在方案通过的第二天便又有人对他的方案提出了质疑,英国政府又要他削减预算。
其实格莱斯顿也有自己的难处,那就是英国政府的预算真的非常紧张。之前英国政府迟迟没有通过方案也是这个原因,搞这种大工程很容易被那些银行家盯上。
不过真正让格莱斯顿害怕的却不是“还钱”,而是“再借一些”。
毕竟还钱英国政府肯定还不上,那借钱却是会继续增加债务。以此时英国的财政状况,恐怕要几十,甚至上百年才能还得清那些债务。
如果债务继续增加,那么整个英国恐怕都要卖给他们了。
其实之前格莱斯顿还没有这种担忧,毕竟权力还在自己手中。但随着选举制度的改革,他这才发现过去的那套恐怕要行不通了。
那些资本家已经进入了权力中枢,再加上他们拉拢的那些议员已经成为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格莱斯顿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所以他绝对不能再错下去...
约瑟夫·巴泽尔杰特虽说在维也纳交了不少学费,不过有些构造他也没太搞懂。
其实弗兰茨对此倒是十分大方,他并不怕其他人学习。毕竟每座城市的设计都要符合自身的情况,而且奥地利的设计是建立在很多前提之上的。
如果没有之前几十年的技术和物资积累,弗兰茨也不敢这样做。
更何况这些技术也不是什么必须要保密的东西,就算其他国家学走也不会对神罗造成什么威胁。
但弗兰茨肯定不会无偿开源自己的技术,除非是那些开源之后有利可图的技术,比如奥地利掌握了上游渠道,或者控制了原料生产之类的情况。
事实上弗兰茨还是给英国人挖了一个坑的,不过说是英国人自己挖坑自己往里跳才更为贴切。
英国不只有伦敦一座城市,也不只有伦敦臭气熏天。一旦英国政府开了这个口子,那么整个英国的城市都会要求整改。
到时候可就不是400万英镑(约瑟夫·巴泽尔杰特提出的预算),那是无数个400万英镑。
整个英国都会掉入一个名为基建的财政黑洞之中。
如果英国依然处于上升期,那么这点小钱并不是什么问题,甚至还能通过基建反过来带动经济增长。
不过现在英国情况就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病人,现在强行刺激不但不能让他从重伤中恢复,反而会让他死的更快。
但有些口子一旦开启,再想关闭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从理论上讲,搞基建能解决很多英国现在面临的问题。
可实际上真能如愿吗?
弗兰茨觉得不会,因为英国太小,英国人的潜力也几乎被他们榨干。大饼可以画出来,但也要真能做出来才行。
否则一切恐怕只是徒劳...
不过弗兰茨不会现在就唱衰英国,相反他还会找几个经济学家替英国政府一通儿分析,给他们多灌几口鸡汤。
其实有些事情弗兰茨并不需要做的太过刻意,比如他身边的范妮·冯·阿恩施泰因小姐,她就有这样的想法。
弗兰茨只要稍加引导,很快就会产生舆论。有的时候人就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他们不愿意相信自己,反而更愿意相信别人。
尤其是那些来自敌人的言论...
且不去管英国佬的反复研究,英国人造舆论还是引起了不少的风波。对此最感兴趣的自然是俄国,尼古拉一世还是惦记着北方的朋友。
只不过在一封电报之后,他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兴致缺缺。倒是俄国高层对此十分警惕。
海军部长尼古拉·费奥多罗维奇·梅特林表情凝重。
“进攻瑞典也许只是一个幌子。奥地利或者说那个西方的伪罗马,他们的真是目的很可能是我们。
圣彼得堡的防御太过薄弱,如果遇到正面强袭,我们很难保证万无一失。”
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尼古拉·克拉贝上将却是有些疑问。
“神罗在波罗的海和北海的舰队没有足够实力。他们不过是收编了一群二三流的海军,就算要建立军事基地,想要生产一整支舰队恐怕也要几年时间。
而且梅特林部长,现在最新式的蒸汽船坞可没那么容易建成。
我们真正应该警惕的是他们会不会趁冬季冰封海面的时候抛开我们单独进攻斯堪的纳维亚半岛。”
海军部长梅特林对于克拉贝上将的态度非常不满。
“克拉贝上将,你要清楚,你把守的是整个俄国的首都!我奉劝你不要玩忽职守!”
克拉贝上将的态度则是更加不屑。
“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波罗的海,冬季海风被冰封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海战,除非他们能推着船在冰面上行走!
别忘了我才是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我比你更了解波罗的海!
你们真正该关心的是不要让奥地利人趁我们无法出兵的时候夺取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毕竟瑞典和挪威的港口冬季可不一定会冰封。
而那些自大的家伙很有可能会给奥地利人这个机会,从以往的经验来说奥地利人似乎很擅长抓住这种机会。
这才是您该担心的。
至于假设奥地利人进攻圣彼得堡?那简直太蠢了!我估计奥地利人自己都想不到。”
海军部长梅特林一时间被眼前这个粗鄙的家伙气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双方的对话只是俄国帝国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的一个缩影,虽然角度不同,但却都已经将神罗视为威胁,而非盟友。
不过此时最难受的还是瑞典王国,尤其是奥斯卡一世,他终于有了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就在前一天弗雷德里克七世还在吹嘘他那几艘破船,还有他多么受丹麦人民的爱戴。
那些假话、废话已经要让奥斯卡一世的耳朵听出糨子了,但弗雷德里克七世对此却是依旧乐此不疲。
事实上在宴会上的折磨还是轻的,英国的舆论传到瑞典之后,瑞典高层都有些坐不住了。
此时瑞典政府内部大致分为两派,一派是以统一北欧再造盛事的大斯堪的纳维亚派,另一派是想要效仿英国实现光荣独立的独立派。
两派虽然争吵不断,但在此时却受到了极大冲击,对于弗雷德里克七世更是难以忍受。
“陛下,那个丹麦人,他就是一个小丑,他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我们应该把他送出去,随便他去俄国,还是英国,甚至我们还可以把他送德意志人,这样就一了百了了。”
独立派对于丹麦毫无兴趣,但他们只想守好此时瑞典和挪威的一亩三分地。这样的做法虽然有些丢人,但在他们看来却是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毕竟面子这种东西又不值钱,处理好与神罗之间的关系,然后将祸水东引才是上上之选。
“鼠目寸光!那个丹麦人决不能落在别人手上,但我们可以让他解散那支可笑的军队,再指定一位继承人。
然后让他闭嘴就行。”
大斯堪的纳维亚派虽然也很讨厌弗雷德里克七世,但是也无法接受将这个机会拱手让人。
“笑话,你没看到危险已经近在眼前了吗?”
“你才好笑!我们把人交出去,他们不就更加名正言顺了吗!”
...
其实挪威一直都是瑞典心中的一道坎,两派也都不愿意失去挪威的广袤土地。
奥斯卡一世面对眼前的争吵多少有些尴尬,他是一个体面人,让他夺权赶人有点做不出来,他觉得削减一下预算就好。
但奥斯卡一世又很害怕弗兰茨是在玩真的,因为很多奥地利和神罗的重要场合他都没有参加,也没有表示。
奥斯卡一世不确定对方是否记恨自己,他还是听过暴虐王的名号的。可瑞典绝对不能失去挪威,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斯坦纳克将军,我想听听您的意见。我们是否有能阻挡神罗的进攻?”
奥斯卡一世的突然发问让海军大臣斯坦纳克浑身一颤。他最怕的事情来了,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首先他不能否认,否则就是失职。其次他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满,毕竟英国皇家海军的惨剧还历历在目。
那么在此时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呢?
好像也不太好,毕竟按照目前的趋势瑞典王国在局部的优势会越来越小,如果此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未来必然会一败涂地。
“陛下,神罗虽强,但他们师出无名,而且我们坐拥波罗的海天险,全国上下军民一心众志成城。
若陛下决议抵抗,我愿率军与敌决死一战,至死方休...”
海军大臣斯坦纳克眼神坚定,声音洪亮。他最终选择了表决心,这是最安全的方式。
这样既不容易得罪国王和各方派系,也不容易真让人产生什么误判,毕竟他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答案虽然有些尴尬,但其实也是表明了一种态度——别问我。当然奥斯卡一世也知道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双方的力量是动态平衡的。
此时的力量对比不代表以后,想要保障胜利就唯有更强的海军。
然而这些在奥斯卡一世眼中全是没有营养的废话,他想要的是确确实实的优势和最真实的情况,他也很无奈。
瑞典王国内部这些派系,其实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现在真打起来,最疼的反而是他自己。
虽说奥斯卡一世对虎视眈眈的神圣同盟没什么办法,但他可有办法处理弗雷德里克七世。
“弗雷德里克七世和他的追随者的吃穿用度确实有点太多了,我们也应该向他们收点利息。
不如就让他用那几艘船来抵债吧。”
奥斯卡一世明显是在避重就轻,但谁让弗雷德里克七世是一个软柿子呢。而且能处理弗雷德里克七世那个大嘴巴兼醉鬼也算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于是乎一件正事就变成了一件私事,不过这只是瑞典王国单方面的想法,弗雷德里克七世可不这么想,一些英国记者更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爆点。
事实上瑞典海军早已经接管那几艘丹麦军舰的指挥权,甚至一些丹麦的军官都已经加入了瑞典军队。
然而一码是一码,弗雷德里克七世可以欠钱,那些船也可以抵债,但没说他非要用那些船来抵债。
结果就是弗雷德里克七世对此非常不满在瑞典王国的土地上闭门谢客,不过这并不重要,甚至很多人还因此感到庆幸。
毕竟弗雷德里克七世真是一位不太招人待见的君主,更何况此时还是寄人篱下,没什么人在乎一条寄生虫的感受。
但英国人除外,这倒不是他们有多善良,而是那些英国记者唯恐天下不乱。
在他们的报道中瑞典王国简直是将贪婪和见利忘义写在了脸上,弗雷德里克七世反而成了他们笔下的受害者。
这群英国记者甚至还伪造了采访记录,他们声称瑞典王国是从弗雷德里克七世手中夺走了舰队,还写了一场本不存在的战斗。
《最后的丹麦人与维京强盗》、《被典当的舰队》、《海上有孤忠,一支舰队,两面旗帜,以及那个并不遥远的王国》...
弗雷德里克七世甚至都成了悲情英雄的代名词,瑞典王国自然就成了那个大反派,甚至就连神罗在北方建港都成了解救受困国王的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