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六一边慢悠悠的蹬着车,一边笑着应承。
“这不,刚在城里买的,就骑回来了。”
说话时,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刘静坐在摩托车跨斗里,也笑着跟相熟的婶子们点头问好。
李小霞坐在李卫东身后,看着村里土黄色的墙院、路边嬉闹的孩子,还有田埂上刚冒头的青苗。
眼睛里也是对这个村子充满了好奇。
她悄悄拽了拽李卫东的衣角,轻声说:“你们村里可真热闹。”
李卫东笑着回了句:“等会儿带你去我家看看。”
一路走,一路打招呼,原本不算长的路,倒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李老六家院门口。
刘静正准备上前打开门上的锁,李老六眉头突然就皱了起来。
他低声对众人说:“都别动。”
李卫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李老六沉声道:“这院门锁被动过手脚。”
他这话一出,李卫东立刻看向院门上那把旧锁。
锁还是那把黄铜锁,可锁芯边缘似乎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锁舌也歪了点,显然不是正常开锁的样子。
“谁会动咱家的锁?”刘静的声音带着点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李老六脸色沉了沉,常年打猎的他,对周遭的异常格外敏感。
“不好说,先别莽撞。”
他转头对李卫东说,“你去看看墙头,有没有脚印。”
李卫东点点头,走到院墙根下看了看。
墙头上的浮土有几处被蹭掉了,隐约能看到半个模糊的脚印,像是有人翻墙进去过。
“有人翻墙进去了。”
李卫东低声道,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自己师傅师娘在村里向来本分,谁会来撬锁翻墙?
李小霞站在一旁,虽然心里有些发慌,但看李卫东和李老六都沉着脸,她也没敢作声,只是悄悄往李卫东身边靠了靠。
李老六深吸一口气,从腰里摸出钥匙,小心的插进锁孔,试了几次才勉强把锁打开。
“进去后都当心点,别乱碰东西。”他叮嘱了一句,推开院门,率先走了进去。
进了院子,几人先打量了一圈,院里的情况看着和往常没太大差别。
来到正屋门口李老六盯着门锁看了看,眉头拧得更紧:“这门锁也被撬过。”
李卫东点头应着,问道:“师傅,现在怎么办?是报公安还是先看看情况?”
李老六沉吟道:“先看看家里少没少东西再说。”
打开被撬坏的门锁,李老六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自家的柜子门敞着,衣裳扔了一地。
桌上的陶罐被挪了位置,连床底下的木箱都被拖了出来,锁扣歪在一边,显然被翻得底朝天。
他耐着性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家里被人翻过以外就没什么丢的东西了。
刘静站在门口,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眼圈都红了:“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李老六从屋里出来,脸色铁青。李卫东赶忙追问:“师傅,怎么样?丢东西了吗?”
“啥也没丢。”李老六闷声说,语气里带着火气,“真是邪门了。”
“没丢东西?”刘静纳闷了,“那他们翻来翻去图啥呀?”
李老六也皱着眉犯嘀咕,一时想不出头绪。
这时李卫东忽然开口:“师傅,会不会.....他们本来是冲着粮食和肉来的,只是没找到地方?”
李老六愣了愣,还是有些不解:“可他们为啥偏来找粮食和肉?”
李卫东解释道:“师傅您想,家里的衣裳、物件,都是有记号的,谁敢动这些。
别人偷了这些东西,穿出去、用起来,一眼就被认出来。
真被公安查起来,根本跑不掉。”
李老六、刘静和李小霞听着,都默默点头——这话在理。
村里谁家的东西啥样,大伙心里都有数,偷这些太扎眼了。
李卫东接着说:“可粮食和肉就不一样了。
现在哪家不缺粮?好多人肚子都填不饱。
偷了粮食,掺在自家粮缸里,煮熟了吃进肚子,谁能查得出来?肉干切碎了炖菜,更是没处找痕迹。
他们敢这么翻,八成是瞅着您是猎户,家里肯定存着肉,说不定还以为有富余的粮食。”
这话一出,李老六猛的拍了下大腿:“对啊!前阵子队里分粮,好几家都不够吃,还有人托我换过肉,我没答应.....”
他越想越觉得对,“肯定是这么回事!想偷点吃的,又不敢明目张胆,就趁我们不在家来翻!”
刘静也恍然大悟, 不过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这都啥时候了,还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李小霞在一旁轻声说:“那咱们得把粮食和肉藏严实点,别真被偷了去。”
李卫东点了点头,又看向李老六:“师傅,那这事.....咱们是报公安,还是就这么算了?”
李老六望着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样子,眉头微微紧锁。
好半晌他才叹了口气:“算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也沉了沉,“人家啥也没拿走,报了公安,查来查去未必有结果,反倒让全村人都知道咱家遭了贼,平白惹来一堆闲话。”
刘静也在一旁点头:“这话说得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自己把东西收好,往后多留意着就是了。”
李卫东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这年头村里的事,往往是越闹越大,真要闹到公安那里,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便应道:“行,听师傅师娘的。那咱们先把屋子收拾干净,再把粮食肉干找个严实地方藏起来。”
几人不再多言,各自动手拾起来。
李小霞帮着刘静叠衣服、归置那些轻一点的东西。
李卫东则跟着李老六把翻倒的木箱挪回原位。
又检查了一遍门窗,他的心里也是暗自记下这事。
不管是谁干的,往后可得多留个心眼,绝不能让师傅师娘再受这种惊吓。
没多大功夫,屋里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翻乱的衣物都放在了一起,倒在地上的椅子也重新摆好。
就连另一个屋里的杂物都码得整整齐齐,乍一看倒像是没被翻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