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寒暄一番，林白见时间不早了，带着袁飞，向周衍道别。
“天寒留步，不烦大人远送。”
“爹，我去送送他们。”
“好好好，两位慢走。”
望着女儿的身影，周衍回想起来，女儿的眼神总不自觉瞟向那黑面小子，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他虽是儒生，却不是迂腐之人，闺女正值长成的年纪，有意中人并非过错。
何况，这姓袁的黑面小子看着也踏实，比那苏景强了不知多少。
对了，小袁姓袁，全名叫啥来着？
周衍摇摇头，“真是老了，连个人名都记不住。”
他对林白印象倒是深刻，去南方赈灾之前，就听过几次林白的名头。
据说，这小子在东琅和妖魔不清不楚，被国公抓回来拘押在刑部大牢。
结果不知怎的，大牢被流星毁了，陛下反而将他释放了。
对了，这小袁与林白以兄弟相称，听口音也来自东琅。
不会也与妖魔有关吧？
周衍越想越糊涂，干脆一口喝完碗里剩下那点带渣的苦汤药，倒在卧榻上闭目休憩起来。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处理吧。”
.........
“袁大哥，有空多来坐坐...林大人也是。”
“袁大哥，路上慢走...林大人也是。”
周芊芊送两人到巷口，袁飞拱手道：“就到这里吧，周姑娘不必再送了。”
女子轻点头，猛地又想起什么，说道：“袁大哥，眼看就到腊月了，你要暖帽不？要的话我给你织一个...”
“林大人要的话，我就织俩，捎带手的事儿。”
寒风中，林白袖手而立，面无表情。
袁大哥...........林大人？
看来下次自己就不用来了.....这一趟来的似乎都多余。
.......
两人出了巷子，上马，朝着墨影楼而去。
他们打算去看看林明汉。
尤其是林白，心里一直惦记着明汉的情况。
这小子的闪电身法用起来几乎不耗蓝，速度还贼快。
很显然，他的脉种，有诡异。
一定要查清楚，将危险和诡异扼杀在摇篮之中。
才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什么的呢。
“林大哥，你觉得周姑娘...还有周大人，怎么样？”
被打断思绪的林白，缓缓扭头，看向心不在焉的老弟。
只见袁飞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抓着缰绳手不安分的搓来搓去。
林白板起了脸，“据我观察，恐怕周大人没看上你。”
袁飞神色一僵，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是、是吗？原来你也这么觉得。”
林白叹息一声，猛拍袁飞肩膀，“周姑娘看上你不就得了？哈哈哈哈哈！”
又学起周芊芊的声音，捏着嗓子喊道：“哎呀袁大哥，你要暖帽不要，要的话，人家给你织一个....”
“哎呀袁大哥，你要老婆不要，要的话，人也送给你......”
羞耻感汹涌袭来，袁飞脸颊发烫，耳朵红得跟红烧过一样。
虽然羞耻，却很幸福。
..........
墨影楼附近的小院。
林袁二人下马，拴在门口石柱上，推门而入。
新院，没有门人，落叶被风吹在墙角，也没人打扫。
院中古墨耳朵一动，转头来看，打了声招呼。
“林大哥，袁大哥，你们来了。”
林白点了点头，目光落到院中对打的两人身上。
景雷正和林明汉交手，一眼看去，两人居然打得有来有回。
大多是景雷大汗淋漓地挥拳进攻，明汉闪身躲避。
不到十岁的孩童之躯，身上裹着厚实笨重的大花袄，速度却一点不慢，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
“古墨，这孩子的脉种，什么情况？”
古墨看着对打的两人，眼睛一眯。
“明汉的脉种非常不同，几乎可以说就是雷相本身....不，准确来说，他似乎天生拥有化相。”
“天生拥有化相？”
“你是说，这孩子先天就是化相境？”
离谱！
知道这小子天资或许超纲，可一上来就是化相境，这特么也太离谱了！
整个大梁国，不，整片大陆，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看着两人惊讶的样子，古墨连连摇头。
“他前日才晋升的气枢境，怎么可能是先天化相境。”
“我的意思是，在他脉种的位置，没有脉种，只有一团雷电....或者说，那团闪电就是他的脉种。”
“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一个只有气枢境修为的化相境.....”
“虽不是先天化相境，却是先天气脉境圆满，据他自己所言，前日还不会修炼之时，气脉里已经自有盈满之气。”
林白点头，原来他是先天气脉境圆满....难怪一日就突破了气枢境。
可这同样匪夷所思。
在镇魔司待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谁的第一个境界不需要修炼的！
所有人觉醒时，脉种默认是空的，需要牵引气机，产生最初的一缕真气。
然后催动脉种，开辟气脉，运转周天，使真气充盈全部气脉，触碰到气枢境的门槛。
可他的身法又是怎么用出来的？
“不会修炼，意味着气机无法牵引，也就无法使用真气。他的身法是怎么使出来的？”
袁飞接过话，问出了两人心里共同的疑问。
古墨还是摇头：“我没弄明白，明汉自己也不清楚。”
“据我观察，他的身法更像是一种自然反应，无需咱们那样调动真气，再行施展。”
“从这个角度看，他所使用的闪电身法，不能算作一种功法，是他的脉种在‘呼吸’。”
“咱们脉种运转的时候会产生真气，而他的脉种在运转的时候，就会出现化成闪电的征兆。”
“他的闪电脉种，似乎天生只能操控闪电，并不能转化成其他元素。”
林白看着当院，林明汉在景雷面前辗转腾挪，速度迅疾。
即便没有使用出那种身法，景雷依然被他遛得气喘吁吁。
也就是说，林明汉的情况，相当觉醒者的一种极端。
他只能够操纵雷电，不，他只能够操纵自己的脉种，却无法将自身的真气转换成其他任何物质。
可同样，他对于闪电类功法的学习，将会如臂使指，唾手可得，甚至连使用那种极速的身份，也几乎没有任何损耗。
一时间，三人心里生出一种感觉。
在未来的十年内，或许要诞生一个可怕的怪物。
三个人看着林明汉在院里动来动去的样子，竟生出一种被后人拍在岸上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