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空沉吟片刻,忽然发现,林白这个小子,对他似乎从来都有所保留。
不过也正常,聪明人从不坦诚相待,这点倒跟姜大人和陆副司一个性子。
他看了眼旁边挠头的古墨,这个古家人也一脸茫然,就明白估计林白那头临时发生了某些变化,不方便提。
罢了,既然他说没事,那就没事吧。
“你小子以后弄清楚再来找老子!知道写个出城申请有多费劲吗?老子还得派人通知城门和五城兵马司。”
赵寒空暗骂一句,挂断传音令,命令手下们打道回府。
“呼!~”
林白长出一口气,在柳望恩面前晃晃传音令,微笑道:“行了,你看,都解决了。”
“林....”
望着对方脸上恬淡自信的样子,柳望恩心潮忽的升起一阵澎湃。
有种想要扑上去抱住对方的冲动。
可景雷还在,她只能攥了攥手心,将念头慢慢遏制下去,将感动与苦涩的心情悉数藏在心中,眼角泛起一片嫣然微红。
眼馋林白手中宝物的景雷,察觉柳姐姐情绪不太对,眼珠一转,干脆对林白说道:“林大哥,劳务费结一下吧。”
“什么劳务费?”
“跟你出来,又不是办案,自然算是私活了。我要的不多,你那些给我一个就行。”他大大咧咧指着林白藏在身后的“宝物”。
“你....”林白很快明白过来,景雷想转移柳望恩的注意力,便说道:“好吧,你挑一个....就一个!”
该说不说,景雷这家伙还真会找时候伸手。
他对稀奇古怪的玩意一直兴趣颇浓,不然也不至于私藏南方少数民族少女的绣花鞋。
“我要这个。”他挑了个最大的玛瑙球,随后眼珠又一转,“阿墨也得有吧?”
“.....挑挑挑,赶紧挑。”
看着林白一脸吃瘪的样子,柳望恩拭去眼泪,忍不住笑出来,巧笑如嫣,如葡萄藤结出美丽的白色花朵。
景雷又挑了一串最洁白的玉串,在自己胳膊上比了比,点点头:“阿墨戴着应该正合适。”
“你呢。要不要?”林白展示给柳望恩。
柳望恩一看这些东西,就想起纹印罗汉,果断摇头拒绝。
林白叹了口气,默默收起这些珠宝。
他索要这些珠宝,本就是替柳望恩和柳伯母索要的赔偿。
既然不愿意要,回头换成银两,再送给她们。
又等了一会,累得气喘吁吁的古墨,独自一人跑了过来,四人碰面。
随后,古墨和景雷一并走了,他们有自己住的地方,林白则是打算送柳望恩返回柳伯母住的小宅院。
只是,代步工具就一匹马。
若要步行,少不得半个时辰才能赶到,两人干脆一前一后上马。
柳望恩坐在前面。
可骑了没一会,林白拉住缰绳,停下,要和柳望恩换位置。
原因无他,这个西漠女子的个头实在太高了。
她虽然身材苗条火辣,但那只是相对于身长来说,实际上会完全挡住林白看前方道路的视线。
这让林白不得不一直侧着头,脖子保持歪歪的姿态,十分别扭。
“那我要是....反过来坐呢?”柳望恩抿唇,声音含着一丝暧昧意味。
“你反过来坐我不也得....”林白古怪看着柳望恩,顿时明白对方的意图。
这女的又来劲了是吧?
早在军营的时候,就总是有意无意勾引老子.....
他果断摇头:“老实点,你去后面,我坐前面。”
见林白不上钩,柳望恩讪讪点头,只好换座。
林白先上马,随后是柳望恩。
等她一上来,林白立刻又觉得不对。
她还是太高了,坐着的时候,自己头顶只能到她脖子中间。
不用想也知道,若有旁人远远观来,定然以为,是谁家大人带小孩出来玩呢.....
算了算了,夜深人静的,也不怕人看见,赶紧走就是了。
“驾!”
枣红马承载着有史以来最大的负重,缓缓前行。
夜深小路,轻巧前进,偶遇到巡逻队,便亮明令牌,无障碍通过。
巡逻的差役们看着渐渐离去的身影,一脸古怪。
马匹颠簸,这里柳望恩垂眸看着林白飘逸的头发,忽然伸手向前揽住,轻轻拢住腰身,双手交汇在胸前,软腮靠在他后脑勺上。
“林,谢谢你,没有你,我差点就.....”
林白暗暗颔首。
柳望恩的口音越来越好了,比之前刚到东琅的时候,听起来舒服多了。
悦耳又动听,让人一下就能联想到西漠浩渺的星月夜,舞女身披彩纱,于沙海的银色月光下轻旋曼舞。
好了,不会磨就别磨,不知道隔着衣服的吗?磨得人脊背发痒,怪难受的。
林白解开她的手,向后一靠,荡出数寸距离,表情仍然绷得很紧,不动声色道:“不用谢。其实是你母亲提醒了我们。”
“.......哦。”
林白看不到她的表情,语气听起来很失落。
“你也别哦....”
他决定还是趁只有两人的机会,劝一劝。
“不谈那叫坦格西的罗汉是何等实力。你这么做,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下场都不会好,你让伯母怎么办?”
“我......我想为母亲报仇。”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仍然带有不甘。
听到她这么说,林白深深叹了口气,苦笑一声。
“报仇”二字可以击倒一切理由,换成自己,这仇也是肯定要报的,肯定咽不下。
“你现在不能随便对他们动手,今夜算是侥幸,那罗汉没能....对了,那罗汉为何一直不出手?你进去之后,可曾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
林白忽然转变话题,让柳望恩怔了怔。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遂摇了摇头,回道:“没发现什么,那罗汉对我出手了,只是,自从你进来之后,他就没再动手。”
有意思,这罗汉身上,好像还真有秘密。
他好像很惧怕自己,又好像时间很急,似乎只要自己多待一段时间,他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宁可立字据,低声下气的妥协,也要拼命赶自己走。
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害怕的呢?
只有凰息,凰息貌似和火树教的功法有同源的特征,能够轻易击穿“火罗御术”的防御,从内部进行瓦解,看起来就像是“熔化”一样。
但这也不应该是他惧怕的理由啊,上午的时候,不是还正面出手了么。
早知道留在附近,用逆向推演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了!
也罢,改天找个机会,再去一次使节馆附近,反正只要不超出一个月,逆向推演随时都可,不急于一时。
林白再次嘱咐柳望恩,千万不能一时上头,不要轻举妄动,火树教众实力非同一般,同境界实力压大梁这边一头。
而柳望恩啄着脑袋,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听得昏昏欲睡,双手不自觉再次揽住林白的腰。
没一会就靠在他肩上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