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日。
巡逻队每日除了饮茶观擂,便是沿街巡逻,倒也没什么人真的敢惹事。
毕竟有林白的名头在,加上三品钦差背景(特设官职本就等于钦差),加上朝廷已经下令不许世家和官员带下人围观,引发骚动的因素就少了很多。
偶有几个不长眼的江湖人士,与街头发生争斗,见到朝廷鹰犬降临,也都硁硁然放弃争斗,躲在路边作无聊的闲散模样。
秦英雄自然一马当前,无可匹敌,除了熊初墨,其他人在他手里基本没有超过三招的。
“到底是三重境,出手实力就是不一样。”景雷赞道,“要是秦将军和那赐姓巫师打一架,你们说谁赢谁输?”
一旁饮茶的江春水细眉轻挑,表面不动声色,耳朵却朝这边动了动。
古墨停止咀嚼茶干,沉吟两声,摇头道:“不好说,秦将军实战能力强,可那巫师行动变化莫测,一般人捉不到他的尾巴。”
江春水嘴角撇了撇,老秦可不是一般人。
“林大哥,你觉得呢?”古墨问。
林白在心里暗暗比了比。
若论近身,莫说秦英雄,就是自己,也能干趴下那巫师。
可捉到他的确是个大问题,且那巫师的术法威力不可小觑,若是被击中,恐怕秦老哥也得被扒层皮。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身上没点子后手呢?
林白敏锐地注意到江春水是不是飘来的目光,当即回道:“肯定是秦老哥,那巫师太脆了,他可以成功躲开一万次,但不能失败。失败一次,万劫不复。”
江春水美目一亮,满意地点点头。
古墨也跟着点头,表示认同:“有道理,巫师回旋的余地太少了。”
时过正午,又到了巡逻的时间。
擂台上,秦英雄神情默然,几日战斗,让他有些倦怠。
自从晋升到三重境,看周围人的实力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
那些原本自己曾经带过的境界,原觉得三重境和化相境不过修为实力不同,可晋升之后,才发现,连原本出手的思路,行动变化,甚至攻击方式的路径,都可以自然而然的提前判断。
看来境界带来的妙用,远不止真气实力那么简单....必须尽管熟悉,以准备将来前往北境。
他缓缓闭上眼睛,闻听风声,等待下一个人上垒。
四周楼层里的宾客们,看着独自站在擂台上的空挡时间已经超过了三炷香,不住的议论起来。
林白来到楼台,倚着栏杆,晒着太阳,却听隔壁楼台传来声音。
“这位姓秦的好汉,实在太强了。”
“是啊,整整三日,击败了所有的挑战者,连原本那七个守擂者也全都败在他的手下。以前怎么没听过此人名字?”
“我也没听说过,京城好像没有秦姓大族,或许是镇魔司的?也可能是外地来的。”
“怎么没有?”
“有吗?”
“你忘了,以前那个....秦美玉将军那一族,陛下不是让她弟弟袭爵了吗?”
“秦美玉....”
林白听到“秦美玉”三个字,眼角余光看过去。
只见说话人忽然面色悲戚,缓缓放下茶盏。
鬓发夹着几根银丝,丝绸夹袍衣领绣着金丝,俨然此人非富即贵。
“我想起来了,是秦美玉将军,距离她战死边疆已经十七年了....”
他点点头,又道:“那些年我在边疆往来,和北地胡人做些皮毛生意,被北蛮的柳子劫过好几次,有一次蛮子劫完不成,还要杀我们,是双剑军下的一支小队及时赶到,我们才能苟活。”
另一人同样年纪不小,深吸一口气,感慨道:“我还记得那年,整个朝堂的儒生们要陛下与北蛮和谈,说只有先保住百姓,才能保住国家。”
“可这帮混蛋,不看看北线都惨烈成什么样子,北蛮子千里南下,岂能你说议和就议和,你说退兵就退兵?!”
“算了算了...不要提当年朝事。”金丝领袍人摆了摆手。
“哼,不提就不提.....但是仁兄,咱们可不能忘了那王八蛋!”
说话人“吭”的一声,撂下茶杯,茶水溅了虎口。
“害死秦美玉将军的王八蛋!沈峰!”
“行了!”金丝领袍人斥道,随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不怕沈家人听见?!”
沈峰,害死秦美玉?
沈峰是谁?
林白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秦美玉战死沙场,万箭穿尸,头一次听说是被人害死的。
不过估计其中有什么误会,若真有人害死陛下垂青的秦美玉,所谓的“沈家人”早就不存在了。
看看时辰,也不早了,他转身回去,打算带领手下继续巡逻,总不能一直待在一处。
“咚、咚、咚......”
擂台两侧,鼓声雷动。
意味着有强者挑战,或者守擂人归来。
可这个擂台的守擂人已经全被秦英雄击败了,就只能是.....势均力敌的强者。
林白转身,斜眼看去,擂台登记处,一名皓首素衣,身负一杆大枪的老者正在登记簿上签字。
虽看不清名字,但那杆大枪,着实吸引眼球。
单论武器而言,真正的武器绝不是像前世戏曲里那样,只有单调的“十八般”。
即便同一种,也各有各的特点和不同。
朱潜的黑戟,戟头漆黑,通体沉重,足有三人之高。
赵家的寒光枪,通体冰凉,挥动起来却轻灵如臂,凌厉切风,迅捷兼顾威猛。
这老者的枪,就像老者自身,带着一股朴素的厚重,枪杆纤细,柔中带坚,枪头银亮,却足足比寻常枪头大了三倍之多!
猛然看去,说是枪,倒不如说,是长柄长杆的槌!
可沉重的枪头却没能将枪杆压弯,反倒坚挺,侧面表明,这枪杆的材料恐怕也绝非寻常。
只是.....这老者身上带着股莫名的悲凉和死气。
林白对这位老者的身份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