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有一种说法,人的命越算越薄。
袁斌一生一共算了四次。
前两次他属于是被动算命,是算命的人主动找上他,和他探究命理。
袁斌第三次算命,就是为了卢思思。
当晚他梦到卢思思,醒来后发现卢思思仍然安静的躺在床上,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就让他感觉绝望。
隔天早上,卢思思的母亲卢萍很早就来了。
卢思思出事后,她基本上一周来一次。
她来了以后,袁斌和她聊起了算命的事。
“阿姨,您认识道行比较深的道士么?”
卢萍一听来了兴趣:“你怎么突然想要算命了?”
袁斌没敢说要给卢思思算命,这种事很犯忌讳。
算好了当然行,要是算不好,卢萍恐怕会崩溃,毕竟连最后的一点念想都没了。
“我倒是认识一个道家师父,不过此人道行极高,轻易不给人算命。我听说鞍阳市原来的市长去找他算命,都被他给拒绝了。你想找他算命,可要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袁斌其实也害怕面对结果,如今听卢萍这么一说,他反而觉得找这个道家师父算命最合适。
假如他被拒绝,那就是天意,他以后也不会再起这种念头。
如果对方真的接纳他,那也是天意,算出来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会接纳。
袁斌打听出那个道家师父的具体位置,在鞍阳市郊区的一个名为云清宫的道观里。
袁斌听说过那个道观,外表看起来特别破败,已经是半废弃的状态,如今已经没什么人去。
有传言说政府要把云清宫给拆了,在那开发一个游乐场,但迟迟没有动工。
这个道家师父也真是个怪人,市长找他算命他不算,那么多好的道观他不去,偏偏守着一个快要被拆的道观。
不过袁斌发自内心尊重这种不追名逐利的高人。
如今虞山县烂事一堆,袁斌打算快去快回,去碰碰运气。
临走之前,他反复叮嘱董宇鹏,一定要看住商家人,一旦他们有动静,立刻向县局汇报,让县局派人把局面控制住。
他则赶去市里,直接一头扎向云清宫。
他看到云清宫的外貌,心就凉了半截。
云清宫一共有三个建筑,其中两个都已经拆了,只剩下一个正殿,看着好像危房一样。
这种地方会有人住?
袁斌本以为自己白跑一趟,却突然听到正殿里传来一阵动静。
他连忙走进正殿,发现里面竟然真的有人,此时背对着他,正在用扫帚打扫。
袁斌清了清嗓子,小声问道:“请问一下,这个道观里是不是有一个法号无道的师父?”
第一次听卢萍说起无道这个法号,袁斌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结果卢萍一本正经地说,她推荐的道家师父,法号就叫无道。
若是一般人听了,恐怕会觉得这个道家师父不靠谱,可袁斌却更想见这个师父一面。
袁斌话说完,对方却没有转身,仍然背对着袁斌。
“这么个破地方,竟然也有人找过来。”
听此人说话的语气,袁斌猜测这个扫地的人,多半就是卢萍介绍给他的无道师父。
袁斌笑着回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观不在破,有道则行。”
对方听完也笑了起来,但仍然没有转身:“说的不错,可见来的不是普通人,不过我早就已经不给任何人看相了,施主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对方越是这样说,越是激发了袁斌的斗志。
他说道:“无道师父,道家和佛家一样,讲究一个缘字。我今天能在这里找到你,就是缘分。为这份缘,你至少应该见见我。”
道士仍不转身:“我很少出门,基本都在这个道观里待着,不管是谁,只要来这里,基本都能见到我。”
袁斌直接问他:“那就请师父讲讲,您这一个月内,一共见过几个人。”
袁斌相信人不会太多,这个废墟一样得地方,正常人多看一秒都算稀奇,就算慕名而来,看到这个道观的破败样子,估计也是转身就走。”
袁斌的问题果然引起了道家师父的兴趣,他回道:“这一个月就见了你一个。”
袁斌笑道:“这就是缘,师父,道和佛一样,只度有缘人,为这份缘,您也应该见我一面。”
无道师父在笑声中转过身,一看到袁斌,两人都是一愣,随即又都笑了起来。
这位无道师父,正是之前给袁斌看相的人。
无道师父最先开口:“果然是有缘人,过来坐下说话。”
尽管袁斌心里非常着急,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和无道师父坐下来聊天,他也没有直接步入正题,反而是听无道聊起这个道观。
“这个道观是明代建造的,一直延续至今,当年就因为我师父无为得罪了一位高官,这里就被人破坏了。
我师父宅心仁厚,一生淡泊名利,狗官找他算命,我师父点拨对方,说他命里有财劫和色劫,要想保命,应该远离官场。
狗官视权如命,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就问我师父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你刚才提到缘,我师父当年也和送对方一个字,缘。
道家常说的“缘”,通常是一种宿命的连接或关系,它涉及到人与人、人与物、人与自然之间的种种联系。
这种联系既非偶然,也非完全由个人意志所决定,而是由更高层次的宇宙法则所支配。
在道家看来,宇宙是一个整体系统,万物之间相互联系、相互依存。这种联系和依存关系就是“缘”的表现形式之一。
道家的“缘”更与“承负”紧密相关。后人会承担先人的善恶结果,今人承受古人的善恶之过,善者为承,恶者称负。
那位高官的劫难,便是他的承负所致,破解不了。狗官一怒之下,就让人把道观砸了,还说要把这里彻底拆了,要盖游乐场。”
听到此处,袁斌豁然开朗,原来这个传言是这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