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都没看到吗?”苏奎山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眼窝深陷,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一瞬间抽空了,整个人居然瞬间瘦了一整圈,整个人由原本的壮硕身材变成了一个大病初愈的病秧子:“那个骸骨!那个骨头架子!他是我啊!”
众人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就算再怎么被惊吓,好好地一个大活人也不可能会瞬间变成这副鬼样子。
苏奎山的变化还在继续,他变得越来越枯瘦,两鬓开始生出白发、双眼变的浑浊、牙齿开始松动……。
“不好!带他走!”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苏奎山的变化很有可能和那朵奇怪的花或者是那具骸骨有关系,他正在迅速衰老,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
“走!”巴尔洛夫一把抓起苏奎山,想要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然后就发生了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苏奎山的身体和地面之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根茎,就是这些东西正在“吃掉”苏奎山。
根本就没人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钻到苏奎山身体里的。
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你们看那东西!”
众人立刻纷纷转头去看那具骸骨。
那东西正在长肉。
苏奎山每干枯一分,那具骸骨身上的血肉就多一分,神经、筋腱、血管、肌肉,正在那副骨架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甚至就连内里的脏器和眼珠也都开始形成。
与之相对的则是苏奎山迅速恶化的情况。
现在的苏奎山轻飘飘地,根本就没有一个活人应有的分量。
“扯断!快扯断!”
所有人立刻开始去扯那些根茎。
然而这东西居然出乎意料之外地坚韧,威廉的手都被勒出了口子都没能扯断,哪怕是用这个海岛上的石头去割、去砸,也毫无效果。
众人也试过把那些根茎从苏奎山身体里往外扯,依旧毫无效果。
每一次拉扯换来的都只有苏奎山的哀嚎,而且那些根茎扎进他的身体里不知道有多长,居然完全扯不完。
“背着他跑!跑回救生艇那里去!这东西不可能无限长!”威廉立刻做出了判断:“利用距离和跑起来的力量把这些东西从他身体里拔出来!”
“好!”巴尔洛夫背起苏奎山。
就在苏奎山离地的那一刻,所有的根茎如同触电一般全都从他的身体中抽离了出去,那具正在生成血肉的骸骨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声变成了一地碎片。
那口锅、那朵花,全都瞬间缩入地面,再也看不到一点踪迹。
“巴尔洛夫先生?需要帮助吗?”安娜和李秀恩恰好赶到了。
所有人全都愣愣地看着安娜和李秀恩。
“你们怎么了?”李秀恩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没见过美女吗?”
“不是,刚刚那边有个怪物。”巴尔洛夫用手指了指身后:“你们一来,那东西就……。”
巴尔洛夫的话还没说完,周围一直弥漫不散的大雾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雾气中的水汽也全都消失无踪,视野和能见度前所未有地良好。
然而随之而来的并不是阳光普照,而是近乎黑夜一般的黑暗。
所有人全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
一大群形状酷似蝠鲼的生物正在百米高空之中列队飞过,这些姿态优雅的奇异生物没有羽毛和翅膀,体表光滑细腻,其中最小的一只都和极光丽景号差不多大小。
最大的体型……。
一公里?
真正的遮天蔽日!
如此之多的庞然大物就在自己头顶上方百米的高度飞过,那种压迫感足以令人窒息。
“亲爱的。”李秀恩的脖子都快仰断了:“这些一定就是那些怪物害怕的东西……。”
“会吗?”安娜和的注意力也全在这些奇异的生物身上:“我觉得它们很温和啊?”
“你当然会觉得它们温和了,亲爱的。”李秀恩的声音如同呓语:“甲虫怎么可能会明白虎豹的可怕呢?咱们太弱小了,弱小到都不配感知到他们的威胁。”
“是这样吗……。”安娜总觉得有什么非常不对劲的地方。
“必须要承认,小姐。”威廉干脆躺在了地面上,这样就不用一直仰着脖子了:“您的朋友说的对,在自然界这是一种必然性。”
“就如同人类可以轻易毁灭蚂蚁,蚂蚁却很难感知到人类的危险,这是一种跨越了许多层级所导致的认知缺陷。”威廉稍稍顿了一下:“也许咱们与这些巨大的生物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类和蚂蚁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吧?”
这群巨大的生物扇动着自己的双翼,无声无息地从天空上飞过,足足过了有三分钟才过完。
这之后,久违的太阳才终于显露出来,阳光晒在众人身上,晒的所有人全都暖洋洋的。
“有没有水?”巴尔洛夫忽然喊起来:“苏快不行了!他需要水!”
“稍等!我回去拿!”一名船员立刻就往救生艇的方向跑。
威廉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有了判断:“他这是重度脱水,不能叫他晒太阳,他会死的。立刻带他回艇上!”
“好!”巴尔洛夫背起苏奎山就要跑。
“请等一下!”安娜从兜里掏出来一瓶水:“给,水。”
李秀恩感觉十分奇怪:“亲爱的,你带水了?我记得没有啊?”
在李秀恩的记忆里,根本就不记得安娜带水了,不管是登艇之前还是离艇的时候都没有。
而且这次参加行动所增加的配额也只会在回去之后发放,并不会在活动中额外发放食物和饮水,所以那个船员才会跑回去拿水。
“我之前带的,可能你没注意吧。”安娜说的这话就连她自己都不信,但是她实在是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自己的裤子口袋明明就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是当自己想要一瓶水的时候里面居然就真的出现了一瓶水。
这个场面就像是上次救维克多的时候自己莫名其妙从兜里摸出来一块糖一样,完全无法解释。
“谢了,安娜小姐。”巴尔洛夫接过那瓶水,立刻就给苏奎山灌了进去。
一瓶水下肚,苏奎山的状况立刻肉眼可见地开始好转,血肉开始充盈、面色重又红润、发色恢复乌黑、气息变的平稳……。
“威廉?”巴尔洛夫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这名海洋大学的大二学生。
“说实话,我不知道,巴尔洛夫先生。”威廉一个劲地摇头:“我实在是无法解释这一切。总不可能这位小姐给的水是青春不老泉的泉水之类的东西吧?”
“啊?”安娜立刻摇头否定:“这就是一瓶普通的水罢了。”
“对啊,这就是一瓶普通的水,就连瓶子都是船上的样子,甚至都还没开封。我也就是开个玩笑罢了,不过……。”
威廉走到之前那口锅和那具骸骨所在的位置,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土。
红色的沙土抓在手中的质感和之前并无什么不同,粗糙而又细腻,就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风化后变成的东西。
“之前那具骸骨的变化大家都看到了吧?”威廉丢下那把沙土,拍了拍手:“这个世界的生物捕食机制也许和我们的世界完全不同,刚刚那种奇怪小花的进食一旦被中断,就会吐出已经吃进去的部分。”
巴尔洛夫愣了好一会:“你是说那东西把苏吃了一半然后又吐出来的?吐出来的这一半还能长回苏的身上?”
巴尔洛夫这话说的有点绕,不过大家全都听懂了——那种奇怪小花的捕食过程并非是像狮子或者鬣狗一样撕裂猎物、杀死猎物,然后大快朵颐,哪怕是没吃完,猎物还是会死。而是要么把猎物彻底吃干抹净,要么就把猎物被吃掉的部分还给猎物,猎物只要逃脱了被吃的命运就还是一个完整的、活蹦乱跳的个体。
“是,虽然我也觉得这很难以理解,但是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大可能。”
“这个假设也未必就不能成立。”李秀恩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苏奎山的状况:“知道猪笼草吗?虽然不是这位小哥哥形容的这样,但是光看捕食过程的话其实差不多的。”
“巴尔洛夫先生!”二副周鹏带着几名船员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我们需要您和诸位的帮助!”
“又怎么了?”
“情况比较诡异,大家最好立刻跟我们走。”
“好,在哪?”
“这里!请跟我们来!”
“不是,我们这还有一个伤员呢。”
“这位先生是吧?”周鹏立刻就确认了伤员的身份,毕竟其他人都好好地站着,只有苏奎山昏迷不醒:“他怎么了?”
“呃……,简单来说就是惊吓过度和脱水导致的昏厥。”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人送他回去。”周鹏立刻点了两名水手送苏奎山回救生艇:“咱们走吧,事情有点麻烦。”
“走!”
众人也不啰嗦,立刻就跟着周鹏前往出事地点。
“亲爱的。”李秀恩轻轻拉了一下安娜。
“怎么了?”
“那个方向,是正确的地方。”
“嗯?秀恩,你不是说……。”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亲爱的。”李秀恩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以至于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正确的、对的,不等于是安全的,甚至也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