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谭谜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木桩上的跨越天使身体突然抽搐。
弄出的响动使得谭谜睁开了眼，“你在搞什么?”
跨越天使抬起双手按住脑袋，“他们全部死了。”
“谁死了?”
“你刚刚派去的那支部队。”
谭谜笑道:“你别跟我讲这种冷笑话，天堂没有死亡。”
“天堂确实没有死亡，但他们的生命特征全部消失也是事实。”
谭谜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再说一遍?”
跨越天使认真地重复:“你刚刚派去的那支部队，全部没有了生命特征。”
“他们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全部死掉!”谭谜的声音因为恐惧，音调不自然的上扬，“而且那是我们的精锐!”
“我只是在跟你阐述事实，你也清楚，他们从我身体内跨越去暴虐领域，本身就和我产生了连接，他们生命特征消失这件事，我不会信口雌黄。”
“抱歉...”谭谜拍了拍脸，压下心中的惊惧，“我只是不敢相信...这么短的时间，不仅打破天堂‘不会死亡’的规则，还让一支百人精锐全部覆灭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很快就会知道祂是什么东西了。”
“嗯?”
“我能感觉到，祂已经从部队进入的漩涡里，反向跨越到了我们这里。”跨越天使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祂已经来到了仇恨领域。”
谭谜眼角抽动，“现世进来的几个组织还没有驯化掉，那个什么霸主还在到处搞事，现在又来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别怕，他们都只是开胃小菜。”跨越天使六只复眼在脸上蠕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只巨大的复眼，占据了半张脸，“暴虐领域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无神看管之地，除了白驹基金会的一部分成员驻扎，唯一的保护措施就只有一只八翼天使。”
谭谜喃喃道:“一个连八翼天使都能干掉的‘怪物’，怕不是那么好对付。”
“你还没有触及到仇恨领域的核心，在你上面的那些人和天使，之所以会放任外来者在仇恨领域胡闹，是还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
“什么指示?”谭谜不解。
“我们的主人，正在观察所有外来者。”跨越天使轻笑，“我们等待着主的挑选，大部分人会被驯化为羔羊，但还剩一小部分人，应当成为天使。”
“还要挑选新的天使?”对于跨越天使的话，谭谜不理解，他的认知里，现在的天使数量已经趋近于饱和。
“当然要挑选新的天使。”跨越天使的巨大复眼处生成了不断旋转的漩涡，“一个世界灭亡，我们又该去找寻新的世界。我们这波天使也要接受进入新世界的试炼。”
“试炼?”
“和这群在末日中孤注一掷的外来者对抗，输家湮灭，赢家晋升。”
谭谜脸色有点不自然，“连你们这群天使也是主享乐的游戏?”
“祂们想要什么，我们作为眷属就得给什么。”
谭谜咽了咽口水，“那我能成为天使吗?”
“能，但你敢违背天堂的规则吗?”
谭谜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是从羊圈爬出来的奴仆，自然明白对抗天堂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一件事。
只有那些外来者，才会无知道对抗神明。
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漩涡凭空浮现，衣衫褴褛的青年从中掉落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弯腰大口呕吐着黑水，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痛苦。
“熬过去就行了，使用不属于你的力量，都会经历这种痛苦。”屠夫站在夏荷身前侃侃而谈。
夏荷仰起头想要说话，腹部的绞痛迫使他低下头不断呕吐。
屠夫玩笑道:“也有可能是你吃太多了，你吃了那么多人的头，没有暴食的胃来进行消化，反刍也很正常。”
夏荷竖起中指，示意屠夫闭嘴。
屠夫走到巷子口，左顾右盼，“这里应该是仇恨领域，你成功脱离了暴虐领域，现在开始，你无法再使用我的力量。”
夏荷停止了呕吐，弓着腰断断续续地问道:“这里...是...什么玩法?”
“我从来没有进过其他领域，所以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规则，不过毋庸置疑的一点，你单靠暴力，是平推不了仇恨。”屠夫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副黑框眼镜戴上，“在此之前，你还是先适应一下你嫁接的赐福。”
在暴虐领域，夏荷利用「公正」，剥夺了六个赐福，与之相对的代价，便是双臂上的皮肤移植。
夏荷眼神瞥向撑地的双手，没有嫁接的痕迹，但皮肤的肤色却肉眼可见的怪异，带着明显的色差。
良久，夏荷全身上下的剧烈不适稍有缓解。
他擦了擦嘴，慢慢站起了身，“你刚刚说的，‘已经找到了新的身体’，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用你的身体，也能实现降临。”
“是谁?”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阻止我，你也没办法阻止我，这是你我的约定，也是你使用【暴虐】的代价。”
屠夫面对着夏荷，缓缓向后退去。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
“你也是握住过【神】权柄的人，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
夏荷踉踉跄跄地追出了巷子，但屠夫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徒留夏荷一人，在人海中带着复杂的心绪茫然无措。
夏荷无力地跌坐在地，捂着额头大口喘着粗气。
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美与噩交织的梦，只有全身上下的不适感，提醒着夏荷刚刚所发生的真实。
“你是在后悔吗?”卡戎蹲在夏荷身旁，伸手触碰着他的发丝。
“我后悔什么?”
“后悔吃掉了你的同伴。”
“我为什么要后悔?我这是在救他们。”
“你有问过他们想法吗?万一他们并不想被你拯救，而是想臣服于天堂，成为被主驯化的羔羊呢?”
夏荷深吸一口气，“你出来就是为了扰乱我的心智?”
“你搞错了，这不叫‘出来’。”卡戎秀美的脸上露出一抹邪笑，她的身影变得破碎虚幻。
夏荷悚然大惊，他意识到眼前的卡戎并不是自己分裂的「人格」，而是理智崩塌后产生的幻觉。
真正意义上的“幻觉”。
夏荷的理智再次降低，离完全疯癫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