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掌柜彻底变了颜色。
他卖了二十年药,什么顾客没见过?
这种问法分明不是外行,而是纯粹来找茬的!
“小子,你特么故意找茬是不是?”
掌柜冷厉地盯着李无道,脸上的假笑凝固。
“敢耍老子,把他给我拿下!”
他挥手沉喝,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几名武王初期的伙计早就按捺不住了。
掌柜话音未落,那个掂着短棍的伙计便率先冲了上来,棍头带着破风声砸向李无道的肩膀。
他这一棍使了八成力,要是砸实了,同境修士的肩胛骨当场就地碎裂。
剩下的伙计紧随其后,有人抽出腰间短刀,有人抡起柜台后面的铁尺。
几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做惯了这种“教训不听话客人”的勾当。
可,面对李无道这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挂比,下场可想而知。
只见他飘然侧身,避开那根砸下来的短棍,反手一巴掌抽在那伙计脸上。
耳光清脆,那伙计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两圈半才落地,几颗牙齿混着血沫从他嘴里飞出来,在地上弹了好几下。
他还没落地,李无道已经抓住了第二个伙计的手腕。
轻轻一拧,咔嚓,腕骨脱臼。
那伙计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腹部又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药柜上。
药柜晃了晃,好几个抽屉掉了出来,灵草散了一地,落在了头上,绿油油一片,好不滑稽。
第三个伙计抄着铁尺从背后偷袭。
铁尺还没砸下去,后脑勺先挨了一记肘击。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晕死过去。
第四个伙计最机灵,看前面三人的下场之后扭头就跑。
还没跑出两步,后领被一只手揪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然后被轻轻地按在墙上。
砰!
墙体震了震,石灰簌簌落下,那名伙计脖子一歪,身体软绵绵地顺着墙壁瘫在了地上。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几名武王初期的伙计全都趴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掌柜的脸色刷地白了。
四名武王初期高手联手,竟不是这少年的一合之敌?!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柜台上。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但店里已经没一个站着的伙计了。
李无道拍了拍手,慢悠悠朝掌柜走去。
掌柜看着那个少年一步一步逼近,脑中警铃大作,转身就想往内堂跑。
一只修长的手掌从后面探过来,揪住了他的后领。
力道不大,但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不开,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掌柜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李无道提着他走到门口,用力一甩,把他丢在药铺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掌柜的后背砸在石阶棱角上,痛得他闷哼一声,蜷缩成一团。
李无道转过身,面对满屋琳琅满目的药材,嘴角扬起,随手一挥袖。
那些封在水晶格里、锁在药柜中、藏在暗格内的药材,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卷过。
但凡是百年份以上的,太玄草、龙涎果......
悉数漂浮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入他的储物戒指。
绿毛龟愣了一瞬。
它终于明悟了李无道打的是什么算盘。
这哪里是来找茬的,这特么是来抄家的啊!
它绿豆眼里猛地爆出两团精光,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说时迟那时快,它四条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朝最近的那个还装着几株灵草的水晶格狂奔而去。
“玛德,你小子给本圣留点!那株赤炎参是本圣的!还有那瓶地心灵浆,敢动一下本圣跟你拼命!”
一人一龟开始飞快地扫荡。
李无道在上面搬水晶格,绿毛龟在下面扒拉抽屉,配合默契。
不到片刻,整个百药堂凡是值钱的东西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绿毛龟连墙角堆着的几筐还没来得及入库的灵草都没放过,叼着筐沿拖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药铺门外,掌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充血,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嘶吼声几乎要把嗓子劈开。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云家一定不会放过你!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李无道充耳不闻,把最后一株药材塞进储物戒。
然后拍了拍衣角,不紧不慢地走出药铺大门。
不远处,张承宗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他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满脑子只剩两个字——牛逼。
光天化日,连云家的药铺也敢抢。
这魄力,这胆量,放眼整个东荒,他就没见过第二个。
他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临走前,李无道还不忘贴心地报上来历。
他站在药铺门口,傲然开口:
“记住了,小爷赵日天,离火宗首席太上长老关门弟子。
今日收你这间黑店,是替天行道。云家若是不服,尽管来离火宗找小爷。小爷等着你们。”
说完,他拍了拍衣角,扬长而去。
路过张承宗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道冷淡的传音飘进张承宗的脑海。
“跟上。”
张承宗浑身一震,瞳孔缩了缩。
“赵日天……离火宗……圣子何时……”
他愣在原地,然后猛然转过弯来。
搞了半天,李无道从头到尾就没想过以真面目示人,怪不得如此肆无忌惮。
把脏水全泼给离火宗,云家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李无道头上。
而离火宗那边就算跳起来喊冤,谁会信一个二流宗门的话?
可他就不怕事情闹大,万一身份泄露,遭到云家报复吗?
张承宗想到这里,忽然苦笑了一声。
好像还真的不怕。
而掌柜在极度惊怒之中,听闻李无道自报家门后,哪里还顾得上核验真伪。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第一时间便朝一名勉强爬起来的伙计嘶喊。
“去……去!以最快的速度,去城主府!告知三爷——离火宗赵日天!当街行凶!洗劫云家药铺!让三爷为我做主!”
那伙计捂着胳膊爬起来,踉踉跄跄朝城主府的方向奔去。
掌柜看着他跑远,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药铺门口的石阶上。
他看着被洗劫一空、满地狼藉的店堂,脸色悲愤至极。
“天杀的——”
那只乌龟连柜台上的算盘都被它叼走了,一点值钱的玩意没给他留下,说是土匪也不为过。
他在这丹阳城经营了二十年,从来只有他坑别人,什么时候被别人坑过?
今日竟被鹰啄了眼,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头到尾,被人耍得团团转。
“玛德,畜生啊……赵日天……离火宗……”
越想越气愤,一口逆血从喉咙里涌上来。
他神色萎靡,晃了两晃,一头栽倒在地,竟晕死过去。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摇头,有人唏嘘,有人幸灾乐祸。
一个摆摊卖草药的老头,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这百药堂坑了多少人,今天算是遭报应了。”
“谁说不是,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唉,这少年不该自曝来历的,在云家面前,离火宗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蚱。”
“坏了,昨日我还看到离火宗的人了,就住在城东的云来客栈,不知走了没?”
“以云家睚眦必报的性子,此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离火宗.......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