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寒笑了笑，伸出食指揉了揉金发小精灵的小脑袋，“不早了，小朝萤，这里没有太阳。”
朝萤六对透明光翼欢快抖了抖，低头在手指上蹭了蹭，“源初之光大人就是我的太阳！”
“对了，伊琳娜，我之前拔剑的时候，看到你似乎认出了小朝萤的来历？”
牧星寒用猫猫头牙签，扎起一小块茶点递给双手捧起的小朝萤。
“啊，对！抱歉，失礼了。”
朝萤双手将茶点藏在背后，连忙对着伊琳娜躬身，“见过天使族的圣女大人。”
“她是朝露界的源初之光吧？”
伊琳娜好奇的望着在桌子上的可爱小精灵，“没想到竟然已经能化形了......”
金红色的眸子十分柔和，像是望着一个香香甜甜的奶油小蛋糕，白裙点缀的光精灵，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捧在手心里。
她回想着勇者大人的提问，略带古怪的反问道，
“勇者大人好敏锐的直觉......”
“拔剑瞬杀邪魔时，还有空看我的表情么？”
牧星寒随意的啜饮了一口红茶，略一挑眉，“在绝望之中，气喘吁吁时还在祈祷，那种浑身被汗浸透，却还在勉力支撑的坚强意志，总是让人忍不住的多关注这个美少女两眼，不是么？”
他将茶杯搁置，自然的伸手拄脸，认真望着伊琳娜，眼神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坦然的欣赏。
茶桌对面，那份月光和茶雾笼住的画作，确实美的令人心情愉悦。
“......”
伊琳娜随着牧星寒平静和略带欣赏的视线中，脸颊越来越红，像一滴被滴入水中的胭脂，沿着脸颊快速地洇开。
她指尖在裙摆的边缘微微攥紧又松开，脚踝在桌下不自觉地交叠又放开，呼吸的节奏也有些凌乱，又连忙低头抿了口茶。
月光落在她低垂的颈线上，那截因为低头而微微绷起的弧度，像一个埋头的小猫。
总感觉被调侃了。
可是对方的表情还特别认真。
“勇者大人......”
伊琳娜低头盯着手里空了的茶杯，嗫喏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己当时明明那么狼狈的样子......
“你知道朝露界？”牧星寒自然的转移着话题。
天使小圣女看起来不善言辞。
看来平日里莱妮才是对外开口的那个。
伊琳娜挥散脑海中的思绪，连忙回忆着，
“嗯.......很多很多年前，天使一族找到了源初之光的踪迹，对于使用圣光的天使一族来说，源初之光可以说是一种镇族之宝。”
她说起正事时，语气比方才平稳了许多，握着杯柄的手指还微微蜷着。
“毕竟是宇宙级的宝物，且有着不朽不灭的特性，对一切光属性的技能加成十分强大，如果七天使中擅长光属性攻击的天使拿到了，我们就能多出一份令使级的战力。”
“可惜......等我们找到朝露界的时候，那个世界已经完全破灭了，源初之光也不知所踪。”
“那似乎确实是很久之前了。”牧星寒点了点头。
时间线肯定是在寰宇蝗灾之后，但具体时间就不太清楚了。
伊琳娜咬着下唇，“后来根据调查，天使一族找到了覆灭朝露界的元凶。”
“无尽深渊？”牧星寒略一挑眉。
“对。”
“嘶——，可是，不是说他们出不来么？”
牧星寒倒吸口凉气。
伊琳娜俏脸严肃的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的，阿基维利逝去之后，只要星穹列车不开拓到无尽深渊，无尽深渊的邪魔便出不去。”
“可是经过我们蛮长时间的调查和研究，每逢无尽深渊的邪魔强度达到某种峰值，或者无尽深渊本身产生一些我们未知的事情，便会导致极少量的邪魔打破常规的......离开无尽深渊。”
无尽深渊。
钻石多如狗，星辰满地走。
哪怕是极少量的邪魔溢出，那都将是席卷万千世界的巨大灾难。
很难想象这种地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诞生的。
也是因为什么而一直存在着。
牧星寒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伊琳娜，
“.......，你别告诉我，在那之后，你们天使族一直都在无尽深渊......苦战？”
“是的。”
伊琳娜点了点头，“为了避免邪魔再度溢出，波及万界，我们天使一族自愿镇守无尽深渊，力求周期性的长期的削减邪魔的数量和力量，让邪魔溢出的事件不再发生。”
这群天使真是疯了。
“.......”
牧星寒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面带惊异，肃然起敬。
这份慈爱和利他的守护心理。
怪不得能够被丰饶和存护瞥视。
这一整个族群都是活圣人啊。
牧星寒欲言又止，
“你们图什么啊，鏖战无数年，至今人才凋零，连你这个天使圣女的女仆都......都是兼职的。”
对他而言，如果真要让他和渊灵帝国镇守在这里，和一群只有极小概率出来的邪魔死磕，那完全是一个不可能的选项。
他不如在外面守着那些偶尔跑出来的。
“不能守在外面么？”
“逸散出来的邪魔无迹可寻。”
“那你们也不至于一直守在这里吧？没去求援么？”
“去了，没人愿意来。”
“那你们......”牧星寒欲言又止，“就这么硬挺着？”
“总要有人去做吧？”伊琳娜眨了眨眼睛，“如果我们不去做，这里的邪魔泄漏出去，所造成的可怕灾难.......朝露界的覆灭，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还有那些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也同样饱受摧残和寂灭。”
“那些邪魔出了无尽深渊，会失去不死的能力，可以被彻底杀死，可诸天万界也太大了，大到如果他们改头换面，甚至可以堂而皇之的存在着。”
“我们至今未知那些出去的邪魔到底去哪里了，做了什么事情，我们只希望不会再有邪魔自这座永恒监牢中再度逃脱了。”
牧星寒甚至感觉伊琳娜身上都在发光，哪怕她并没有动用圣光之力。
她皮肤白净的过分，带着几分长期营养不良和不见天日的苍白。
这是群高尚到理应早该覆灭的族群。
却因为本身的信仰和双神的瞥视，撑到了现在，却依然岌岌可危，大厦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