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一个仪式师的成神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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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欲壑难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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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进入的人数太多,巨大的杯状器皿展现出了更完整的姿态,其中朦胧的红色光晕从偏粉的色调变得越发“浓重”起来。杯中,盛装着幻梦。

梦界的观众们看得更加直观,而博德虽然双眼覆盖着酷酷的黑色绑带,但超凡感官却极其敏锐。他看见,每个参与者几乎都落入了不同的梦境,而里头还有两个非参与者熟人——那对见习骑士。

他们的姿势有点像是走着走着突然昏迷,四仰八叉、十分不雅地叠在一起,看上去有点死了。

“他们怎么跑到血色竞逐的赛场了。”罗曼皱眉。

见狼与狮子对此相当困惑,使徒支点和蒙眼的博德交换了一个“眼神”,双方都决定不戳穿。

反倒是眼魔,意味深长道:“他们俩是带着任务来的吧,无关乎收集游客对猩红联邦的【印象】、代替圣殿巡视国度是否有礼崩乐坏的迹象之类的......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个巨大的杯子,是柱神渗血之杯的神器,你们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奇怪了?”

神器,是个很微妙的道具。柱神都有神器,强大的使徒也会打造神器,但,像是渡鸦,神器【五之天平】就好端端呆在祂专门规划的梦界区域。神器强大,象征着某种规则、权柄,但使用非常条件苛刻。

除了坟茔的【骨刀】、深渊的【献祭匕首】、燃烧者的【末日钟】等少数神器,流落醒时世界的神器几乎完全可以被认为是别有用心。要么是神话种逗凡人,要么是使徒找相性好的尘世代理人,要么是柱神想干涉一下世界,或者,干脆是蠕虫的甜美陷阱。

渗血之杯的神器从不离身,无论是从象征还是功效上,祂是最不会乱丢神器的存在了。没有了【杯】......星界的局屋里,如今盘踞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且......”眼魔继续说道,他的话语令梦界泛起灰雾,显然涉及了极深的隐秘。“早在猩红联邦刚刚建立,这个神器就被放置于此了哦......它承载着猩红联邦,最私密、骇人、诱惑、激烈、羞耻、苦痛的‘梦’。与其说是梦境副本的集合,不如说是理想欲望的集合。”

每个触碰【原初容器】的生灵,都有机会被接引到合适的梦境中。这是此神器最初的机制。不过,经过诸多堕落贵族一代又一代的腐化,或者说,“激发”,现在的杯之神器早就不复原效。

就博德的视角下,这个杯子有点太“厚”了。就像是坏心眼的酒馆会用特别的杯子装昂贵酒水,加粗加厚的杯子能装的酒水量,会变得少得可怜。覆盖在这个神器表层的,是额外绘制上去的密密麻麻的封印铭文,纯粹以累加的笔墨让整个杯子大了好几圈。

辛德哈特的鬃毛变得滚烫,像是激活了自身神血一般燃烧,但没有火。他的鬃毛和尾尖毛逆反重力,无风自动,在漂浮、在微微颤抖......宛如活物。炽烈的热力蔓延开来,随之而来的是狮子明悟般的呢喃。

“我明白了,我明白为何这里的奴隶心甘情愿为贵族献身,而不是另寻出路......伊斯帕诺拉,所有超凡的可能都被锁死了啊。贵族们御使血杯的神器,如同御使鞭子和辔头......”

那些封印,仔细看,分明是一个又一个层层叠叠的家族徽记!只要成为伊斯帕诺拉的贵族,都会有自己的家族徽记,并且他们被迫或主动在这个神器上额外施加一层封印......即便辛德哈特的神秘学知识并没有罗曼和博德那么丰富,耳濡目染下他也能看出,这些徽记是封印,也是贵族留给自己的“暗道”、“后门”!

之所以狮子没有立刻出手,是因为,他还感应到极端矛盾的部分。最内侧、最古老的徽记,包括达席尔瓦公爵的徽记在内,闪耀的不是浑浊的堕落道途之力,也不是纯粹猩红一片的欲望道途之力。而是......

昭昭灼灼的,奉献道途之力。

支点看着愤怒与迷茫兼具,导致表情居然显得有些空虚的辛德哈特,带着淡淡的忧伤道:“你们想不想知道,这个神器的历史?”

没有等博德他们答复,维系的使徒自顾自娓娓道来。

【第二拂晓,辛赫利昂,不,现在要称你为“燃烧者”了,干得漂亮。】

【厄洛斯,有话直说吧。】

【唉,意气风发的小伙子,突然变得无趣了呢。我那就直说了......】

红发红瞳的男人向太阳借取了一抹金色。随后祂将自己的神器掷入凡间。

草草裹着藤蔓枝条作为下摆、赤裸上身的壮汉见此,犹豫着,最后只有叹息。

【终有一天,你会不堪重负。】

【我先前为司辰,如今为柱神,我怎能拒绝孩子们的愿望......盖亚,不也是如此?】

【......厄洛斯,我想,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于是世间生灵的侵蚀度增幅被大大减缓,欲望之火灼烧自己的苦痛也减轻,每当坚持不下去、神智支离破碎前,都有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们往回牵引。众生的梦变得更加丰富多彩,梦界晦暗浑浊的颜色总是比鲜亮缤纷的颜色更加暗淡。

但容器总有其上限。

“身为贵族,需要净化那些最险恶的噩梦,这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最早的某一代达席尔瓦这么说道。

而伊斯帕诺拉的贵族们纷纷响应:“理应如此!当仁不让!”

如果说凡人想要攀升,那么最苦最艰难的部分由他们的“大领主”、“领地和百姓主人”承担,难道不是因有之义?在爱之国,凡人只需要享乐,领民的幸福便是伊斯帕诺拉贵族的功绩。奴隶不需要忧虑主人才需要忧虑的事情,人在其位、各司其职。畸变、伤残的风险由贵族承担,擢升由贵族分配,如此自然。

贵族们的组成在变化,他们的心也是。

“总有人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梦境,成功晋升者有之,获取秘藏者有之,但也有疯狂、畸变的,数量还不少。”

“这不是他们追求攀升、追随欲望的后果吗?”

“但他们本可以更好......最坏的结果本可以被避免。只需要恰当地使用吾主存于地底的神器......”

最初的徽记与封印,是由贵族们怀揣无比纯澈的善意打上的,他们将最诱人也是最危险的噩梦封死,只允许自己的家族出入。

“咦?被净化过了?唔,下次梦界孕育出我需要的资粮的梦境,要等很久了。”

“贵族老爷啊,还请恕罪!”

“无妨,你也晋升第三能级,成为了贵族,无须多礼。”

“......为什么不像最危险的噩梦那样,打上烙印呢?”

“......”

“您的家族的功绩与威望,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个别特殊的素材和资源,由您的家族持有必定能转换为更多的价值。”

有意无意间、民心私心下,更多的梦境被一个个家族徽记封印。很快,伊斯帕诺拉,只有贵族间流通的资源,以及绝不会在平民与奴隶间流通的资源,越来越多。终于,人们发现,自己只有柱神和世界分配的“入门级”初梦可以进入时,那一代的达席尔瓦宣布,所有的平民、无主的奴隶都归属于自己家族所有,视同奴隶,如此才让神器放开了部分对非贵族的梦境桎梏。

有些徽记因为家族的没落而黯淡,催生出围绕那些对应梦境所有权的明争暗抢。扶植从属于自己的奴隶晋升后覆盖一个原有徽记、扶植原家族没落后代晋升后合理地分享一部分梦境......徽记封印的梦境越来越安全可靠,产出的隐秘知识、资源材料、超凡道具也越发确凿稳定,这么做的收益也越来越高。

人心难测,欲壑难填。

直到【原初容器】彻底被层层叠叠的封印覆盖。

直到这神器沦为堕落贵族举办血色竞逐的玩物。

除了达席尔瓦和最古老的几个家族,恐怕都没有别人知道,这个倾斜的奇异杯盏是属于渗血之杯的神器。

但,大公爵他们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呢?

【原初容器】欣然接受生灵对它的一切涂改、扭曲,即便柱神亲至也不会收回吧?毕竟......

“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这就是他们的【欲望】。”

挑选合适的贵族、签订合适的奴隶契约,晋升是可见的。而大小贵族、新旧贵族间的摩擦,让贵族阶级不会彻底固化,形成频繁而诡异的阶级流动。大环境如此,人们被改变;人们如此选择,于是大环境被塑成此种样貌。

使徒支点如是说道。

杯中,是幻梦。仅在血色竞逐被开放给参与者们的、用于取乐、用于证明“可引导之恶”的梦境。

病人进入了一片开满花卉的原野,他的面前是详实的记录。他所研究的针对血百合的试验记录,以及他所渴求的最终实验的材料与器皿。他完全可以在梦里进行最后的验证——只要他能忍住扎根自己灵魂的瘾。这个梦里,原野上全是刚刚盛放的血百合。

警长和斑点进入了同一个梦境,斑点在轮椅上陷入昏迷,他的手臂针头所连接的细管连通到他头顶的输液袋。输液袋里有一张旋转的卡片,《伊斯帕诺拉暮光区任命-区长》。警长从梦境的箴言里得知,只要那一看就不祥的液体输完,卡片就是自己的了。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权力”与“地位”,那是可以号令伊斯帕诺拉一个分区暴力机关的证明——只要“牺牲”一个自己一天前还完全不认识的兽人。

公爵已经可以从梦境离开。他进入了很罕见的【预知梦】,也可以说这个梦境是蠕虫的梦——关于确凿无疑的未来。他听到了,“现在的伊斯帕诺拉注定毁灭”。但“毁灭的形式”未知,所以他“尚且可以选择如何毁灭它”。公爵其实有第四能级,他在金银岛就已经是联合学院的塔主了,毁灭一个城邦,对他而言不算难。“至少亲自动手可以控制损害......”他仿佛听见粘腻长条的东西在耳边摩擦出声。

幻面被关在一个空白梦境里,他显露真身——一只鼹鼠,不过他的衣着可以看出,他是属于军团的隐秘道途超凡者。主办方将为数不多的暗箱操作额度用在了他身上,确保这位军团分子不会影响大功业。

赝作,也就是斐柯,他进入了一个博德与辛德哈特极其熟悉的梦境场景:龟大师被他们俩联手干掉,马车旁,金毛在给狮子喂食自己的血。

不过这个梦境里,狮子没有控制住自己。

他把博德吃光了。

“辛德哈特”的鬃毛不再如火焰般灿烂,质地变得粘稠,色泽向深红转变。他的双眼完全被受污染的金色占满,像是在眼眶里镶嵌了两颗浑浊琥珀色的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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