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通关梦境的是【病人】,通关奖励是一本密续,《芳卉述论》。
是因为不毁之心?还是执念成为了异质欲望的养料?血百合的粉末没能阻止这场自我炼成,反而促成了最终结果的呈现。马兽人在血百合降下的终极满足里沉沦,但总有些凡人的欲望,蠢笨、执着到柱神也无法满足。
他完成了对这份毒瘾般滋味的解析。
血百合就是狐百合。它们是同一种花卉的两种姿态,就像是淮南淮北的橘和枳。
猩红联邦有一片原野,那里在盛夏会开满狐百合,是和午之宫等景致并称的瓦罗瑞亚奇观。有人说,狐百合花能够勾起人们如狼似虎的食欲;有人说,狐百合花是某些催情秘药的必须材料;有人说,狐百合花的汁液能带给人无与伦比的视觉享受;有人说,狐百合花的气味能让人终生难忘。
巨树将【花】的概念赠与自己的爱人,作为秉承巨树、渗血之杯双重神力的造物,狐百合花能够做到在虚无中自行扎根生长,并年年夏天重复绽开。同样,它也能唤起人们的欲望。
血百合,也是狐百合,不过它浸透渗血之杯的【血】,也就是说浸透贤者之石、浸透所有凡人乃至柱神的欲望,它无法唤起欲望。
它能让人的欲望得以“满足”。
这就是渗血之杯的欲望......慷慨地将众生浸入永恒美满、永恒幸福、无需思考、无有苦痛的血色海洋。那是理想国,是乌托邦,是最初的没有原罪的天堂,那里充满了造物主的爱——当然,除了这爱,其它一无所有。
神总是不能拒绝信徒的愿望,不是吗?更何况,神秘学上,渗血之杯是众生众神的“父”。溺爱孩子的父亲总是不能拒绝孩子的愿望,不是吗?
血百合不是毒品,它的解药也很简单。吃下禁果的人儿就会被逐出伊甸,向渗血之杯宣告自己已经“成年”,就会从那个国度脱离,人们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咽下追逐欲望带来的苦痛,自己支付所有的代价。人从伊甸中被驱逐,怀着罪孽和异质欲望,向更高处攀升。
做出这份“成年宣告”,血百合就会失去效果。这也是为什么,从第四能级开始,就没有超凡者会使用血百合的缘故。他们“成年”了,不再是孩子,即便血百合能够起效,他们也会笑着拒绝渗血之杯的溺爱与怀抱吧?
紧随其后通关的是【警长】和【斑点】,通关奖励是那个输液袋,以及瓶子里的纸张。
原本是二选一的,斑点获得要素和力量,那份权力的承诺会随之溶解;警长获得能大展拳脚的辖区,斑点将失去拿份要素。现在他们可以随意分配这两个东西,【弑亲】要素估计会被拿去卖掉吧。
他们出来的模样有点滑稽。
德牧就剩下一个超大狗头(好奇怪,只有一个头是什么超凡领域潮流吗?辛德哈特和罗曼,你们觉得呢?)。
狗头嘴里含着斑点。
嘴角,牙缝里挂着那个输液管和输液袋。
泵动不是无限加力的,局部恶魔化的畸变力道不够大,所以没法彻底“咬死”输液管。
但完全恶魔化或许可以。
暴食和色欲是原初烙印尚未显现的罪孽,对应的魔化器官也并不确定。对于自己获得暴食之力,警长是这么解读的:既然自己的志向是成为“警长”,成为某种秩序的维护者,那么腐化必然随之而来。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再能从暴食的口舌中吐出东西......只进不出的腐化下自己必将堕落。
他确实成功了,虽然舌头很不老实地把斑点狗舔了个遍,但德牧成功了。
除了斑点和公爵之外,所有人都有了不小的成长。
公爵,也就是狂噬,作为第四能级,他对于某些事早有打算,只是尚未下定决心。
斑点......很符合超凡者中的“普通人”这一概念,这样的超凡者才是绝大多数,第一第二能级并没有脱离尘世,他们从心态上看还只是“凡人”。如果斑点接纳【弑亲】要素,或许他在人格和心态上会获得成长,但,他的“无需成长”正是警长未来要保护的东西。
堕落贵族准备提桶跑路。
就连豺狼的反叛都来不及处理,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往地底更深处潜逃。然而原本有些合作的恶魔拒绝了继续交易。
眼魔是这么答复的:“大公爵请你们赴宴。”
说的是达席尔瓦大公爵。眼魔是轮值恶魔大公爵,显然,恶魔公爵大人不想搭理这群失败者。
“你们到现在,军团结成军阵、自身没有退路、功业尚且还有渺茫希望的时候......选择向恶魔求助?”
百目,眼魔,还有旁观血色竞逐的许多恶魔,以及其他凑热闹的贵族们,发出刺耳的嘲笑。
这些堕落贵族甚至没有拼死一搏、承载大罪烙印的勇气。
那么恶魔有什么立场出手呢?
醒时世界,博德和罗曼跟随丽塔前往达席尔瓦的宴席。
绵羊兽人没有多说,只说“公爵大人有请”。梦界和【溢出之物】互相撕咬的任务主要是辛德哈特在负责,也该让他泄泄火,金毛他们留了一丝神智托管,决定赴宴。他们倒要看看,达席尔瓦打的是什么主意。
路上,他们与一位教士相遇。
这位第三能级的圣杯教会圣职者,自称【苦精】,曾是一位圣杯骑士,直到和魔化者战斗时后腰中了一刀,于是退居教会,在二线侍奉圣杯。
“我是来劝阻两位别去赴宴的。”面容老朽,双目矍铄的猿猴顿了顿拐杖。他托起手里的小金铃,那是博德和罗曼刚才合力扩散到伊斯帕诺拉的无数铃铛之一,摇动铃铛,会有类似【清心咒】、【机械心智】的波动,能够安抚心灵、平息躁动。博德手搓的仪式道具,罗曼复制了成百上千个投影供凡人使用。
老教士诚挚道:“感谢几位仗义出手相助......”定性为游客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但接下来,就是伊斯帕诺拉的内务了,”划清界线,同时也是保护,“诸位的身份......会有些麻烦......”
“我明白。”博德点点头,“但是,我拒绝您的好意。”
教士于是没有继续劝阻,只是沉默地跟上。丽塔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绵羊的眼睛都没有挪动,只是自顾自继续带路。
太多的问题......博德想着。
或许,在这场召开时间比夜宵还晚的宴席上,会有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