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入宫，找朱标要支持！
第二天一早，洛凡就进了宫。
不是大朝会的日子，宫门口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侍卫在寒风中站岗。
洛凡递了名帖进去，不多时，太监王吉祥小跑着出来，笑呵呵地说：“陛下在东暖阁，护国公请随咱家来。”
洛凡跟着王吉祥穿过几道宫门，到了乾清宫东暖阁。
朱标正坐在炕上看奏报，见洛凡进来，放下手里的折子，嘴角微微上扬。
“朕听说你昨天去图书馆了？”朱标指了指对面的绣墩，示意洛凡坐下。
洛凡拱了拱手，在绣墩上坐了，笑道：“陛下的消息倒是灵通。”
“不是朕消息灵通。”
朱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是图书馆的管理员报到宫里来的，说护国公在三楼跟一个年轻人聊了小半个时辰，相谈甚欢。”
洛凡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他倒是忘了这一茬，图书馆虽然是他在管，但毕竟是皇家图书馆，管理员都是宫里派去的人，有什么事往上报也是分内之事。
“是遇着一个有意思的后生。”
洛凡把陈远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怎么渲染，但朱标听得饶有兴趣。
“一个没进过学堂的孩子，自己看你的《物理入门》看到了第四十页？”朱标放下茶盏，神色间带着几分惊讶。
“不止，还看懂了大半。”
洛凡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臣跟他聊了一会儿，发现这孩子脑子灵光，而且有一股子钻劲儿。”
“不懂的就反复看，看了想，想了再看，不怕难，不怕慢。”
朱标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而是话锋一转：“你今天进宫，不会专门是为了说这个后生的事吧？”
洛凡笑了笑，心说陛下还是陛下，什么都瞒不过。
“陛下圣明，臣今天进宫，是有件事想跟陛下商量。”
“说。”
洛凡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整理了一下思路。”
“他昨天在饭桌上跟杨小蕊她们说的那些话，虽然条理清晰，但面对朱标，他得说得更有章法一些。
“陛下，臣这几年搞了不少东西。”
洛凡竖起手指，一样一样地数：“玻璃、水泥、钢铁、火车、电话、收音机、电子钟……”
“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一样一样地推广开去。”
“如今，这些东西都有专门的人在管了。”
朱标听着，微微点头。
“臣盘点了一下。”
洛凡继续说：“钢铁厂那边，老李头带着一帮徒弟，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产量也稳定。”
“火车从南京通到了徐州，明年开春就能到济南，工部那边有专门的铁路司在管。”
“电话线路从南京通到了北平、太原、西安，日常维护有邮电局负责。”
“广播站在南京、苏州、杭州都建起来了，新闻署那边管着内容。电子钟和电子表的生产销售，钟表店那边也上了正轨。”
他顿了顿，总结道：“臣现在，算是腾出手来了。”
朱标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洛凡有些摸不着头脑。
“陛下笑什么？”
“朕笑你。”
朱标用手指点了点他：“你这个人是真闲不住。”
“别人要是像你这样，搞出这么多东西，早就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了。”
“你倒好，刚腾出手来，就急着找新活干。”
洛凡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否认。
“说吧，你又想干什么？”朱标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
洛凡深吸一口气，把昨天在饭桌上跟杨小蕊她们说的那番话，重新组织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陛下，臣想办学堂。”
“办学堂？”
朱标的眉头微微一动：“小学堂？不是已经在办了吗？”
“不是小学堂。”
洛凡摇了摇头：“是比小学堂更高一层的学堂，臣管它叫中学堂。”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认真起来：“陛下，大明现在的小学堂，大多数只教识字、算术，教孩子们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简单的账目。”
“这很好，比前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不够。”
“孩子们小学堂毕业了，想继续读书，要么去国子监，那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子弟才能去的地方；要么回家自学，像那个陈远之一样，自己摸黑走路，摔得鼻青脸肿。”
“臣想办的这所中学堂，不收学费，管一顿午饭，专门招那些小学堂毕业、想继续读书、又没钱去国子监的孩子。”
朱标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色。
“你打算教什么？”
“物理、化学、生物、地理。”
洛凡掰着手指头：“还有更深入的算术和几何。”
“这些东西……”朱标沉吟了片刻：“科举都不考。”
“臣知道。”洛凡点了点头：“但陛下，科举不考的东西，不一定就没有用。”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舆图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造火车的工匠，需要懂力学、懂材料。”
“修电话的技师，需要懂电路、懂信号。”
“开飞机的飞行员，需要懂气象、懂机械。”
“这些东西，不是光靠师父带徒弟、一代一代口传心授就能解决的。”
他转过身，看着朱标，目光坦然：“得有一批人，系统地学，系统地教，系统地传承下去。”
朱标沉默了很久。东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
“你之前写的那些书，《物理入门》《化学基础》，不是已经放在图书馆里了吗？”
朱标终于开口了：“有人看，有人学，还不够？”
“不够。”
洛凡摇了摇头：“陛下，图书馆里的书是死的。”
“没有人引导，没有人讲解，没有人告诉那些想学的人应该从哪里开始、应该怎么走。”
“大部分读者进了图书馆，就像走进了一座大得没边的迷宫，转来转去，找不到出口。”
“臣要做的，就是当这个向导。带着那些想学的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陈远之那样的孩子，不止一个。”
“全大明有多少个陈远之？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他们散落在各地的村子里、小镇上、城池中，像一颗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埋在土里，等着人去浇灌。”
“臣想做的，就是去浇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