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远星集团在宏恺星的布局,是得到官方默许的?那王天宇为什么要逃到这里?这里不就是远星集团的地盘吗?”
“问题就在这里。”古力走到舷窗前,双手插兜,目光落在远处那团若隐若现的灯火上,“远星集团的董事不止王天宇一个,他上面还有董事会,还有总裁李泰清。如果他在集团的所作所为已经触怒了董事会,那么就算宏恺星是远星集团的资产,他在这里也不一定安全。”
“所以他才搞了那个什么自由黎明组织,把宏恺星的水搅浑?”静岚脑中灵光一闪,“这样一来,宏恺星处于叛乱状态,远星集团就算想派人来抓他,也进不来?”
“不止这样。”古力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他还可以借着叛乱的名义,把一些‘不方便’的事也一起办了。比如——清除异己,比如——垄断渠道,比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控制和改造这颗星球上的人口。”
静岚想起孙福说的那三条最赚钱的渠道——违禁武器走私、稀有矿石洗白,还有人口。
“所以他要见我们,不只是因为基因优化液?”静岚问。
“对。”古力点点头,“基因优化液只是引子。他想见的,不是卖货的商人,而是能提供基因优化液的‘源头’。”
“他想跟源头合作?”
“他想控制源头。”
“那你三天后再见他,恐怕不会像前两次这么容易脱身了。”
舰桥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静岚握着保温杯的手又紧了紧,掌心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过来,像是在提醒她——古力已经把她晚上没吃东西的事记在了心里。这个细节让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像是羽毛拂过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静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痞痞的笑:“你是不是很担心我的安全?”
静岚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快得像是怕被古力看到。
“谁说我担心了?”她的声音带着鼻音,语气却倔强得像个赌气的小姑娘,“我只是……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古力看着她假装没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没拆穿她,只是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轻轻接过那个已经快空了的保温杯,拧上盖子。
“行了,牛奶喝完了,该去睡觉了。”他转身朝舰桥门口走去。
古力现在清楚,如果依靠自己实力,完全可以立刻钳制住王天宇,但这样一来,远在奥斯帝国静岚的父母就很可能会遭遇生命危险,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这样的风险他不敢轻易尝试。为今之计,必须先拿到可靠的消息才能动手!
古力回到居住舱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调到了最低亮度。
星辰号的走廊不算窄,但在深夜的静谧中,两侧的金属壁板像是要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噬掉。他的脚步声被吸音材料吃掉了大半,只剩下极轻极闷的“咚咚”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扇厚厚的门。
回到自己的舱室,他没开灯,直接走到舷窗前。宏恺星的夜一如既往地丑陋——没有星光,没有月色,只有漫天黄沙在狂风中打着旋,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搅拌整个星球的大气层。
远处角斗场的灯火在沙尘中若隐若现,像是地狱里飘摇的鬼火。
古力盯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然后从脖子上摘下那个不起眼的吊坠端详起来。
这空间吊坠,自从获得之后,就一直拼命往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尤其是海洋之星的暴风之海的大量鱼货,但一直以来并没有打开好好看一下里面的东西。尤其是之前就存放在里面的哪些物品,得找个时间和安全的地方打开来好好检查一番了。
除此之外,这个空间吊坠的逆天空间静止能力可以收纳一切物品,至于能装多少,目前来说还没有个极限,起码古力是这样认为的。如果后续碰到什么危险,这空间吊坠绝对是最后的杀手锏的存在。不过,古力当然不会轻易使用这个“杀手锏”。
但知道有这个杀手锏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底气。
他收回意识,重新戴好吊坠,走到床边坐下。床铺上方的全息投影仪感应到他的动作,自动亮起,投射出一份星图。
古力手指在虚空中划了几下,星图放大,锁定在宏恺星及其周边星域,看着这星图,古力陷入了沉思:王天宇失踪的官方说法是被绑架,即便是2次有意试探,也不能完全证实他目前真实的处境。
如果三天后他真的出现,那这些谣言和揣测将不攻自破。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老狐狸”来说,三天后亲自见一个拿着精华液的陌生年轻人,恐怕还是会存在很大的风险。但如今经过2次试探,已经接触到了王天宇身边的核心人物,那找到他的准确位置就简单多了!
想到这,古力立刻站了起来,抬起手腕,对着通讯器说到:“炎兄,炎兄!马上去装备室穿戴上战甲跟我出去一趟!”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炎烈的声音传来时,带着一种刚从深度睡眠中被拽出来的沙哑,但语气清醒得不像是一个被吵醒的人:“现在?”
“现在。”古力已经推开了舱门,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他身前铺出一条光带,“装备室碰头。”
“好。”
通讯挂断。
古力走过静岚的舱室时,门缝里已经没有了荧光。她应该是睡了,或者至少躺下了。他放轻了脚步,几乎是无声地从门前滑过,像一条在深海中游弋的鱼。
装备室在星辰号的中后部,紧挨着机库。古力推门进去的时候,炎烈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套银色的铱星战甲,没有戴头盔,战甲的胸甲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银色泛白的光泽,像是镜面一样。
“你穿哪套?”炎烈问。
古力走到战甲存放架前,手指在其中一具银白色的战甲上轻轻敲了两下。存放架自动解锁,战甲的各个部件从架子上悬浮起来,在空中分解、旋转,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古力身上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