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监控是活的。古力低声提醒,战甲的隐身模式可以屏蔽大部分探测,但声波分析系统可能会捕捉到我们的脚步声。从现在开始,用反重力推进器悬浮移动,不要触碰地面。
炎烈点了点头,启动了战甲的微型反重力引擎。两具战甲在离地五厘米的空中无声滑行,像两片飘浮在黑暗中的羽毛。
他们沿着主通道前进约三百米,然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探测球之前绘制的三维地图显示,左边的通道通向那个巨大的圆形地下大厅,而右边的通道则通向更深层的区域。大厅里虽然有那个巨大的圆柱体和控制装置,但王天宇本人很可能不在那里——一个像王天宇那样的人物,不会把自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而是会选择最隐蔽、最安全的角落。
走右边。古力做出了判断,大厅里的那个圆柱体应该是某种核心装置,但王天宇的私人区域应该在更深的地方。
右边的通道比左边更加狭窄,也更加阴暗。照明系统的间隔变得更大,有些地方甚至完全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甜味——那种甜味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而是某种化学药剂挥发后留下的味道。古力打开战甲的化学分析模块,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行令人不安的检测结果:
检测到未知神经抑制剂残留。成分分析:含有类似氯胺酮和苯乙胺的衍生物,可能具有强烈的致幻和意识控制效果。建议立即佩戴全封闭呼吸防护。
古力皱了皱眉,将战甲的密封等级提升到最高。他不知道这种神经抑制剂是用来干什么的,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这个地下基地的深处,可能存在着一些超出人类想象的东西。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看似普通的金属门。这扇门没有复杂的生物识别锁,只有一个简单的电子密码锁。但这种简单反而让古力更加警惕——在一个安保级别如此高的基地里,一扇简单的门往往意味着背后有更危险的防护手段。
让我来。炎烈走上前,从战甲的指尖弹出一根细小的金属探针,插入密码锁的缝隙中。这是铱星战甲的标准装备之一,可以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进行电子锁的旁路破解。
三秒后,密码锁的显示屏上闪过一串乱码,然后一声,门锁解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或者说,一个仓库。房间不大,约有两百平米,但里面的东西让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个类似玻璃容器,每个容器的大小和形状都类似于普通的人类培养舱。但与角斗场地下那些充满液体的培养舱不同,这些容器是空的——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是空的。容器内部没有任何液体,也没有任何生物组织,只有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雾在缓缓流动。
这些是……炎烈走近其中一个容器,仔细观察,空的?
古力没有回答。他走到容器前,伸手触碰了一下玻璃表面。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玻璃的瞬间,容器内部的光雾突然剧烈地涌动起来,像是被某种外力惊醒的生物。光雾在容器中凝聚、旋转、变形,最终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那是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五官模糊不清,但大致可以看出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形态。
意识体?炎烈震惊地看着容器中那个半透明的人形,这些是……储存人类意识的容器?
古力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个巨大的圆柱体,想起了那些被管线穿透的人形。他终于明白了——王天宇不仅仅是在进行人体改造的实验,他还在尝试一种更加疯狂的、更加危险的技术:将人类的意识从身体中剥离出来,储存在特殊的容器中,然后再将这些意识移植到经过改造的新身体中。
这是意识上传技术。古力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而且不是普通的备份或者复制——这是完整的意识剥离和储存。他要把人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关在这些玻璃罐子里。
炎烈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看向那些排列整齐的容器,每一个容器里都封存着一个模糊的人形意识体。他们有的似乎在沉睡,有的似乎在挣扎,有的似乎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呐喊。这些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也许是从宏恺星各地抓来的无辜者,也许是从其他星球贩运来的奴隶,也许是王天宇的政敌和反对者——而现在,他们只剩下一团被囚禁在玻璃容器中的意识,没有身体,没有自由,没有未来。
这简直是……炎烈的声音颤抖着,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一切的邪恶和疯狂。
这是地狱。古力替他说完了那句话。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容器,扫过那些被困在光雾中的意识体,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冰冷的愤怒。而王天宇,就是这座地狱的狱长。
就在这时,房间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两具战甲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武器系统瞬间进入战备状态。但当他们看清声音的来源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个孩子——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蜷缩在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他穿着一件肮脏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连体衣,赤着脚,头发蓬乱,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他的眼睛很大,瞳孔因为长期生活在黑暗环境中而显得格外黑亮,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和好奇,只有深深的恐惧和麻木。
别……别杀我……男孩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和哭腔,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看见……求求你们……别把我放进罐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