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南方长老终于下定决心,慨然出山共抗奸逆,众人皆是面露喜色,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南麻婆婆本来紧绷的面容彻底舒展,苍老的眉眼间满是释然欣慰,上前一步对着南方长老拱手致意:“太好了!有老哥你这位蛊门元老坐镇,我们此番便是如虎添翼,对付大祭司那个逆贼又多了一份希望,老哥这份大义,老身代整个苗疆百姓谢过了!”
旁边的徐白凤凤也看向南方长老的眼神满是敬重,身材傲人挺拔,朗声开口:“长老深明大义,不惧奸邪权势,甘愿挺身而出平定蛊门祸乱,实在令人敬佩,有您相助,大祭司那个逆贼的好日子,终究是到头了!”
石蒙更是心绪激荡,眼眶微热,当即对着南方长老深深躬身行礼,语气凝重赤诚:“我先替我爷爷,以及被大祭司迫害所有的人,谢过长老!”
南方长老摆了摆手,神色果决,全无半分拖泥带水,沉声开口:“生死关头,不必再讲这些客套虚礼。如今时局紧迫,大祭司势力虎视眈眈,避免夜长梦多,事不宜迟,你们随老夫下山,返回白龙寨,立刻着手筹备一切,全力对付大祭司!”
然而话音落下,众人正要应声动身。
“不好了!”
突然,一道急促慌乱,带着满心惶恐的呼喊声,从山下石阶方向狂奔而来,划破了思过崖的静谧。
“不好了!师父!不好了!”
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道身形矫健、面色惨白的青年男子,跌跌撞撞地冲上崖间平地。
此人衣衫微乱,气喘吁吁,额间布满冷汗,正是南方长老的关门弟子童腾。
他一路狂奔而来,几乎累得脱力,单膝跪地,声音颤抖:
“师父,东方长老带人欲要强行闯山,已经冲到寨门口,执意要闯寨中,弟子们根本阻拦不住!”
此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哗然。
徐白凤脸色骤变,凤眸微眯,沉声开口:“东方长老?他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难不成……是一路循着我们的踪迹,追查到此处的?东方长老素来是那个逆贼大祭司的亲信,对大祭司言听计从,他此番前来,必定来者不善!”
南麻婆婆同样眉头紧锁,脸色也沉了下来,沉声轻叹,眼神愈发凌厉:“大祭司的动作,竟然快到这般地步,我们刚到白龙寨,他便立刻派了人找上门,难不成早就派人暗中盯紧了圣农寨,盯紧了我们?”
南方长老神色肃穆,周身淡然之气尽散,透着慑人的威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低头看向童腾沉声问道:“慌什么,除了东方长老,可还有蛊门其他高手?”
童腾稳了稳心神,如实回禀:“回师父,山下没有蛊门其他高手,只有东方长老一人,带着七八名贴身随从,此刻正堵在寨门入口,执意要强行闯寨!”
石蒙听罢,周身戾气瞬间暴涨,眼里燃起熊熊怒火,周身浑厚的真气悄然涌动,周身气流都随之躁动。
“只有东方长老一个人吗 ?正好,咱们现在立刻冲下山去,将这个助纣为虐的东方长老斩杀。”
石蒙死死攥紧双拳,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杀意,周身战意爆棚。
眼见石蒙戾气翻涌,杀意毕露,周身真气激荡不休。
“几位稍安勿躁,容老夫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南方长老当即抬手,神色沉稳肃穆说道,稳住众人躁动的气息。
南麻婆婆听后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满眼担忧地沉声发问:“老哥,你打算怎么做?东方长老来意不善,实力不弱,又一心依附奸贼,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先探清他的来意,摸清底细,再做决断。”
南方长老语气平淡,眼里却藏着几分凌厉,淡然开口回道。
话音落下后,南方长老转头看向身旁的祝英和祝雄二人,沉声吩咐,“祝英、祝雄,你们二人先行下山,前往寨门,将东方长老迎进寨中,不可失礼,也不可示弱。”
“是,父亲!”
祝英和祝雄二人齐声领命,神色肃穆,当即转身,快步沿着崖间石阶朝下疾驰而去。
安排妥当,南方长老才转头看向身旁南麻婆婆和陆阳一行人,微微抬手示意,指着身侧那间简陋的茅草屋,“大妹子,劳烦你们暂且在这茅草屋内稍作等候,避上一避。祝杰,你留在此地,好生招待南麻婆婆和诸位贵客,守好这里,切勿轻举妄动。”
“孩儿遵命!”
祝杰郑重应下。
南方长老深知东方长老狡诈阴鸷,若是见到众人齐聚白龙寨内,必定当场发难,打草惊蛇。
如今唯有先将众人安顿在此,自己独自出面去看看情况,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南麻婆婆脸色凝重,满眼关切地再三叮嘱,语气满是郑重:“老哥,你务必小心,东方长老素来阴狠,又有大祭司做靠山,手段歹毒,千万不要与他硬拼,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放心,老夫心中有数。”
南方长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随手拾起田边地上的锄头扛在肩头,褪去周身所有凌厉气场,又变回了那副不问世事的田间老农模样。
之后带着童腾,缓步沿着石阶从容下山。
与此同时。
白龙寨寨门前,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一身华贵蛊门长老服饰 面容阴鸷凌厉的东方长老,负手立在寨门中央,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威压,气势逼人。
方才他随手一挥,浑厚的蛊力轰然迸发,直接一掌将拦在身前的童战狠狠击飞。
此时,只见童战重重砸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胸口剧痛难忍,挣扎着爬起身,面色苍白,身形都摇摇欲坠。
东方长老眸色阴冷,居高临下地睨着童战,语气倨傲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童战,你是南方长老座下的大弟子,竟敢拦老夫的去路,好大的胆子。”
童战咬紧牙关,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即便身受重伤也毫无惧色:“东方长老,没有我师父亲口应允,任何人都不得擅闯白龙寨,此是门规,弟子誓死遵从师命,绝不敢放行半步!”
“放肆!”
东方长老脸色一沉,周身戾气骤升,厉声呵斥,“老夫奉现任大祭司之命前来此地,公事公办,难道南方长老的门规师命,还能大过蛊门至尊大祭司的命令?立刻退下,别在这里自讨苦吃!”
话音落下,东方长老眼里闪过狠戾,语气愈发冰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再执意阻拦,休怪老夫不念蛊门同宗,痛下杀手,到时候即便你死在老夫手上,也是你违抗号令,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可即便被致命杀意牢牢笼罩,童战依旧挺直腰杆,死死守住寨门,脚步纹丝不动。
眼见童战死守寨门,半步不退,东方长老彻底被激怒,周身阴鸷戾气翻涌滔天,冰冷的眸中杀意毕露,“找死!”
话音落下,东方长老抬起右掌,便见掌心黑气缭绕,不带半分留情,径直朝着童战的天灵盖狠狠拍去。
这一掌若是落下,童战必定当场毙命,绝无生还可能!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急促的声音骤然从寨内方向破空传来:
“东方长老,手下留情!”
却见祝英和祝雄两兄弟身形疾驰,转瞬冲到近前。
兄弟二人不敢有半分迟疑,同时周身气运丹田,双掌齐出,浑厚纯正的内劲轰然迸发,两道劲气合二为一,硬生生地迎上东方长老的掌力。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两股劲气剧烈相撞,气浪四散开来,东方长老的杀招瞬间被尽数拦下。
祝英和祝雄被余劲震得后退半步,手臂微微发麻,挡在童战身前,神色凛然,毫无惧色。
东方长老收回手掌,阴鸷的目光扫过二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冷声道:“倒是有点长进,竟双双踏入凝劲巅峰境界。你们父亲呢?”
祝英身姿挺拔,神色不卑不亢,拱手行礼,沉稳开口:“家父稍后便亲自前来,迎接东方长老,还请长老稍安勿躁,暂且随我二人入寨大厅等候。”
言罢,祝英和祝雄侧身引路,不动声色地将童战护在身后。
“带路!”东方长老冷冷说道。
“请!”兄弟二人领着东方长老和随行众人,缓步踏入白龙寨寨内。
前行之际,祝雄侧过身,压低声音,满眼关切地看向身旁嘴角带血,气息不稳的童战,低声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童战缓缓调息,压下了胸口翻涌的气血,轻轻摆了摆手,眼神凝重,声音微不可查:“我无碍,这个东方长老一身功力阴狠无比,此番专程前来,必定来者不善,我们万事小心。”
祝雄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一行人步履匆匆。
片刻功夫,便抵达白龙寨正厅。
众人依次入座。
祝英神色从容,亲自上前烹茶,为东方长老斟满一杯热茶,恭敬递到身前,全程礼数周全,却也始终保持戒备,紧盯对方一举一动。
东方长老指尖轻叩桌面,面色愈发不耐,周身戾气弥漫,骤然开口,语气带着咄咄逼人的强势:“不必客套,你们父亲南方长老,到底何时才肯出来? 老夫奉蛊门大祭司之命,有要事,当面与他商谈!”
“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苍老爽朗却暗藏威严的笑声从大厅门外传来。
笑声浑厚,穿透厅内紧绷的氛围。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南方长老依旧扛着一把锄头,身着粗布麻衣,一副田间老农的朴素模样,缓步踏入厅内,步履从容。
东方长老当即起身,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带着疏离:“南方老弟,坐镇这白龙寨清修,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
只是话音刚落,南方长老却半句寒暄都没有,眼里寒光乍现,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扛起锄头,朝着东方长老当头狠狠砸下。
这一锄头,来得猝不及防,力道迅猛如雷,直逼东方长老脑门,出手便是雷霆杀招!
东方长老见状,脸色骤然大变,满眼惊骇。
万万没想到南方长老竟会直接出手,情急之下,连忙运转全身功力汇聚双臂,奋力横挡,硬生生接住这雷霆一击!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磅礴劲气四散席卷,厅内桌椅瞬间被余劲震得碎裂开来。
东方长老双脚深陷地面几分,连连后退数步,手臂阵阵发麻,心底惊怒交加。
“南方老儿,你疯了!竟敢无端对我出手!”
东方长老恼羞成怒,厉声暴喝,周身黑气暴涨席卷整个大厅。
幻影魔功!
那是东方长老的绝学。
刹那间,东方长老的周身出现十二道虚实难辨的虚影。
身形闪烁,快到极致,连同真身在内,十三道身影同时合围,将南方长老团团困在中央。
然后十三道身影同步抬手,拳掌皆裹挟着阴狠蛊力,虚实难辨,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狂攻而上。
残影重重,让人根本分不清孰真孰假,攻势凌厉诡异,招招直逼要害。
南方长老神色淡然,眼神沉稳,丝毫不被漫天虚影扰乱心神,手中紧握锄头,以最朴素最凝练的招式,从容应对。
只见南方长老脚下岿然不动,挥舞起手中锄头,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全然如同田间锄地一般。
劈、砸、扫、挡……每一招都朴实无华,却暗含深厚内力,每一击都力道千钧。
面对扑面而来的虚影围攻,南方长老手腕翻转,锄头横空横扫,狠狠砸向迎面而来的身影。
砰砰砰——
一道道剧烈的炸裂声,接连不断,刺耳至极。
东方长老的虚影不断冲击,南方长老脚步沉稳,锄头挥舞得密不透风,周身防御毫无破绽,任凭对方攻势如何凌厉,始终无法近身分毫。
反而那些虚影被锄头劲气击中,瞬间轰然溃散,化作一团团黑气消散无形。
锄头所过之处,黑烟四散,一道道虚影接连崩塌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