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里，各国的大宗师陆续赶到了函谷关。
赵国来了两位，都是王室的老供奉；楚国来了三位，其中一位还是项氏宗族的老家主；
魏国来了两位，都是隐居多年的隐士；韩国来了两位，是宗室的老侯爷；燕国和齐国也各来了一位。
算下来，一共十二位大宗师，声势比秦国那边浩大得多。
人到齐的第二天，双方约在了函谷关西边的一片空地上见面。
地方挺开阔，旁边就是小树林，没什么埋伏的地方。
秦国那边，三个老者准时赴约，还是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毫不起眼，往人堆里一扔，就是三个普通的乡下老头。
联军这边，十二位大宗师浩浩荡荡站成一排，个个气息不凡，看着就很有压迫感。
刚一见面，气氛就僵住了。
楚国的项老家主脾气最爆，当场就一拍自己带来的石桌，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
“赢老头！你们半夜摸进联军大营，伤我楚国供奉，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六国放在眼里了？”
赢氏大长老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项小子，你爷爷当年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怎么，轮到你这辈，就不懂规矩了？”
项老家主听到这话，顿时吹胡子瞪眼：“少跟我扯辈分！大宗师境界的强者无故屠杀普通士族，还有理了？”
“我们伤人不假，可你们先用天人境破关，怎么不说？”
二长老接过话，语气冷了几分：“几百年的规矩，你们说破就破，怎么，只许你们放火，不许我们点灯？”
“那是剑灵，又不是活人！”韩国的老侯爷连忙开口道：“阵法催出来的力量，算不得真的天人境，怎么能算破规矩？”
“算不算，你们心里清楚。”三长老冷笑一声：“真要是不算，你们急着叫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谁也不服谁。
有的说秦国小题大做，有的说六国先坏规矩，有的说不服就打一场，有的说打就打谁怕谁。
吵了快一个时辰，唾沫星子都快干了，也没吵出个结果。
十二对三，六国这边人多，可真要是拼命，秦国那三个老家伙拼着同归于尽，也能拉走一半垫背。
谁都不想死。
修炼到大宗师这个境界，谁容易？
谁愿意为了凡俗王朝的争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吵到最后，还是魏国的那位隐士站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老隐士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道：“吵来吵去也没用，真打起来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依我看，咱们今天就把规矩重新定下来，写得明明白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大家都按规矩来，省得天天猜来猜去，打打杀杀的。”
这话一出，两边都安静了，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行，定就定。”项老家主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定出什么花样来。”
赢氏大长老也点了点头：“可以。规矩立清楚了，省得后面麻烦。”
接下来就是逐条商量。
第一条，大宗师及以上境界的武者，不得参与凡俗军阵厮杀，不得主动屠戮普通士卒，这条是核心，两边都没意见。
第二条，高境武者只可应对同阶刺杀，不得对先天境界以下的将领，官员出手。这条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定下来了。
第三条，若有一方率先破坏盟约，其余各国有权共同出手制裁，这条也没什么异议。
还有一些细枝末节的，比如不能用高境力量破坏城池，不能刺杀粮草官之类的，零零散散加了七八条。
最后，所有人都立了武道血誓，滴了血在一块青石碑上，石碑就立在这片空地上，作为见证。
“行了，就这么定了。”赢氏大长老拍了拍石碑。
“希望各位说到做到，我已经将我们签署的契约传遍百家，甚至阴阳家的东皇太一，若是破了誓言，谁也跑不了。”
“不用你说，我们自然会遵守。”韩国老侯爷哼了一声。
盟约一签，气氛就缓和了不少。
两边的人也没多聊，寒暄了几句，就各自散了。
六国的大宗师们，有的留下来待几天看看情况，有的直接转身就走，回自己的隐居地去了。
对他们来说，凡俗的战争，终究是闲事。
南峰上，叶枫一行人看着山下的人陆续散去，看着那块青石碑孤零零立在空地上，都没说话。
“切，吵了大半天，就弄了这么块破石头。”
焰灵姬撇了撇嘴，一脸没看够热闹的失望：“我还以为他们真会打起来呢，白激动了。”
明珠夫人掩唇轻笑：“真打起来就麻烦了。”
“真要是十几位大宗师混战，这一片山都得平了，不知道得死多少无辜的人。”
“这样挺好，有了规矩，至少士兵们能少死点。”
白灵雪站在崖边，一身白衣随风而动。她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凝练了，虽然还没突破天人境，可剑意比之前厚重了不止一分。
和剑灵那一战，她收获很大。
“可惜了，差一点。”焱妃站在她旁边，轻声道：“要是剑灵能多撑半个时辰，说不定你就能直接突破了。”
白灵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冷：“不急，根基最重要，根基稳了，突破是早晚的事。”
叶枫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热闹看完了，该走了。”
“走？去哪啊？”焰灵姬连忙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回新郑吗？”
叶枫笑了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当然是回咸阳了，怎么你不是和子女不对付吗？天天想着新郑，你是想紫女了？”
“谁想她了！”焰灵姬脸一红，哼了一声：“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好想的！我就是觉得山上没意思，天天喝风，都没好吃的。”
叶枫笑着摇了摇头：“走吧，回咸阳。府邸里都收拾好了，回去就能吃热乎的。”
众人没什么好收拾的，本来就是轻装简从。
下山之后，坐上早就备好的马车，慢悠悠地往咸阳方向去。
马车走得不快，一路晃晃悠悠。焰灵姬掀着车帘，看沿途的风景，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回去要吃烤鹿肉，吃蜜饯，喝果酒。
明珠夫人在旁边笑着听，偶尔插两句话。
白灵雪闭目养神，默默运转内力，打磨境界。
焱妃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枫坐在中间，手里端着茶杯，神情闲适。
函谷关破了，六国联军迟早会打到咸阳城下。
接下来的咸阳，才是真的有好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