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落下,整座长生城瞬间杀气冲天。
五万将士齐齐抱拳应声,声震四野、响彻山谷,战意冲霄、动地惊天。
城头巨炮静默蓄力,冰冷的炮口已然锁定百里之外的大周城池。
数年隐忍蛰伏、焦土退守、以空间换时间,至此,彻底结束。
隐忍,是为了今日惊天反扑。
退守,是为了此刻全线碾压。
此前的焚粮、暗杀、潜伏、流言、漕运之乱、北疆之扰,通通只是铺垫。
真正决定天下格局的正面大决战,已然倒计时。
此刻的中州帅府,周宁正伏案连夜批复各州维稳文书、调度粮运、整肃奸细。
连日不眠不休,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疲惫却依旧锐利。他拼命稳住摇摇欲坠的大周局势,填补一处处漏洞、压制一层层动乱。
可冥冥之中,一股极致沉重、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自南方千里之外缓缓压来。
无风、无雨、无警、无报。
却让周宁背脊骤然一寒。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望向南疆方向,神色剧变。
暗战落幕。
大争始临。
周羽,要出长生城了。
要以举国重炮、全军主力,正面掀翻整个大周南线!
南北终极对决,山河倾覆之战,已然迫在眉睫。
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大周南疆边境死寂得诡异。
没有偷袭,没有纵火,没有暗流流言,长生城方向连寻常斥候游骑都尽数绝迹。
仿佛这座蓄势已久的坚城彻底沉寂,再无半点杀伐动静。
可这份死寂,不是安宁,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窒息。
大周南线各城守将无人敢松气,柴林芝昼夜坐镇前沿关隘,严令三层联防全线紧绷、昼夜值守、盾甲不离身、弓弩随时上弦。
将士们枕戈待旦,盯着南方茫茫山野,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知道,周羽蛰伏三载、蓄力百日,绝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
太平是假,惊雷将至是真。
黎明破晓,天光初透。
长生城高耸的主城大门,在隆隆机械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彻底敞开。
沉重的铁门摩擦石轨,震得地面微微颤栗,漆黑的城门洞口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压抑无穷杀气。
城内,五万长生主力列阵而出。
黑甲如潮,旌旗似墨。清一色精炼铁甲、长戈重矛,队列方正、步步齐整,数万人行军,竟无半分杂乱喧哗,唯有整齐划一的甲叶撞击、鞋底踏地之声,沉如奔雷。
队列之中,数十尊黝黑巨炮由重甲力士与畜力牵引,缓缓驶出城门。
炮身冰冷厚重,炮口凝着森寒死光,每一尊都承载着跨海之力、摧城之威。
炮身周遭堆满黝黑炮弹、干燥火药,层层排布、蓄势待发。
朱杰一身戎甲,立于阵前,高声喝令:
“全军出关,踏破南疆!”
“今日,清算大周百年基业!”
五万将士齐声应和,声浪冲天而起,震彻群山,撕裂晨间薄雾。
声势浩荡,铺天盖地,远超大周南线任何人的想象。
此前长生教多靠暗袭、死营、潜伏作乱,世人皆以为其军擅长阴诡,不善正面沙场。
直到今日,大周守军才真正看清——
周羽隐忍数年打磨出的主力,是一支彻彻底底、可正面碾压重镇、硬碎联防的天下雄师。
大军缓缓推进,黑色人潮漫过山野、压过丘壑,向着大周南线最前沿的青石隘口碾压而来。
青石隘口,大周南疆第一道门户,也是周宁三层联防的最外层壁垒。
此处依山建关、凭险筑堡,壕沟纵横、拒马林立,驻兵八千,弓弩密布、塔楼高耸,本是易守难攻的天险要塞。
以往千军万马强攻,也难撼动其分毫。
可今日,守关的大周士卒望着远方漫山遍野压来的黑甲大军,人人心底生寒、面色发白。
人潮无边、杀气盖地,单单军势压迫,便让整座隘口陷入死寂。
“敌军主力……全军压境了!”
塔楼哨兵嘶哑的嘶吼划破长空。
关口守将神色惨白,却依旧咬牙厉喝:“列盾!上弩!死守隘口!传信将军柴林芝!”
八千守军仓促结阵,巨盾林立、弓弩齐张,所有守城器械尽数就位,死死盯着逼近的长生大军。
片刻之间,长生军主力稳稳列阵于隘口之外,距城关百丈,停步立定。
无人冲锋,无人突进。
大阵分列,数十尊海外重炮被稳稳架设、角度抬升、对准青石隘口的城关塔楼、城墙垛口、守军密集阵地。
火药填装、炮弹入膛、炮手就位。
一切无声完成。
阵前,周羽白衣策马,缓步走出军阵。
他立于全军最前,晨风拂动衣袍,面容平静淡漠,目光淡淡扫过固若金汤的青石隘口,扫过大周严密排布的联防壁垒。
暗战耗局,已然耗尽大周气力。
如今,该用堂堂炮火,碾碎所有固守。
他轻声开口,一字落,万炮鸣。
“开火。”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裂山河!
第一尊重炮轰然喷发!
赤红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炮弹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狂啸,破空飞驰,瞬息撞在青石隘口的夯土城墙之上!
坚硬的城关壁垒瞬间炸裂!
土石纷飞、碎石崩爆,丈余宽的城墙直接塌陷崩塌,守在墙后的数十名大周盾兵来不及惨叫,瞬间被土石洪流吞噬、尸骨无存!
火光、烟尘、碎石瞬间席卷城关!
大周守军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城之力。
寻常投石机不过数十步威力、砸石破甲,可这火炮一击,直接碎墙崩城、碾杀兵阵!
未等众人从惊骇中回神。
第二波、第三波、万炮齐鸣!
轰轰轰——!!!
连环巨响连绵不绝,震得山川颤抖、大地轰鸣、天光失色!
数十尊重炮轮番喷发,漫天炮弹如雨倾泻,狠狠砸在青石隘口的每一处防御节点。
塔楼崩塌、垛口炸碎、拒马粉碎、壕沟填平。
大周辛苦修筑数年的外层联防工事,在恐怖炮火之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