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蘼僵在原地,美眸,始终凝视眼前那年轻挺拔的身影。
本源何其珍贵,神灵都觊觎。
若让阎修脉主和阎故辞知晓,他们不会管逆尘是否自愿,绝对会强行收回。
“嘭!”
外界,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逆尘仅是心念一动,便知晓来者是谁。
他轻轻摆手,留给茶蘼一个洒脱的背影:“安心修炼,若凝聚不出四步掌道道意,我把你卖去摘星楼。”
……
阎渊捂住脑袋,疼的呲牙,心中不断暗骂:“该死的混蛋,畜生,杂……杂种就算了。”
哪怕逆尘听不到,他也不敢想。
万一阎故辞知晓,不得宰了他。
好端端,竟还在通阳玺留下禁制,害得他脑袋险些撞碎。
逆尘走出通阳玺:“让你查的事,可有结果?”
阎渊换一副脸色,像没事人般,道:“查是查到了,情况不太妙。”
逆尘道:“怎么个说法?”
阎渊搓手,谄媚道:“此事不急!那个……堂兄,我一路打探情报,时间倒是次要,只是花了不少钱打点。你看,能不能……”
说着,他以大拇指在食指,中指间摩擦,像在示意什么。
逆尘淡淡道:“要赏?好啊,把你这一身大圣骨卖了,应该能换不少钱。你在君泽剑陵时,打断我多少骨头来着?”
还想赤裸裸要赏?
逆尘可始终记得,在君泽剑陵,阎渊是真的要杀了他。
这笔债,可没这么简单翻篇。
加之他在猎天狩宴只搜寻值钱的宝物,为第一脉积攒的积分少得可怜,还舔着脸在阎罗神殿和第一脉领奖,没惩处他都是好事。
阎渊赶忙收回手掌,生怕逆尘公报私仇:“是这样的,猎天狩宴时,观天殿推算出剑仙界位置,由死亡神宫的人率军抓捕蛮牛羔羊,因此,这座大世界,也就沦落为死亡神宫的势力。”
“但,猎天狩宴结束后,有人在暗中联合,在明知死亡使者在敲诈的情况下,仍花费大代价,将之买走。”
逆尘道:“可知是谁?”
他曾答应剑姬,庇护剑仙界万年。
尽管剑姬等人没有做到他的条件,但承诺过的事,逆尘必会做到。
剑仙界资源贫瘠,经多方势力鉴定,仅能勉强算得上二级生命星球。
哪怕这种情况,仍有人愿花钱买下。
若说不是针对他,那才是怪事。
阎渊道:“据说,是降臣神城领头,联合夜叉族的万毒蛊泽,幽冥族的劫沧海城一起联手买下。”
逆尘双眸下沉。
果然是尸族在搞鬼。
猎天狩宴,逆尘斩了惑和夜雨难潇,不仅得罪尸君,更是无形被整个尸族圣境仇视。
他们使绊子,逆尘倒是可以理解。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对方怎么可能这么快得知他与剑仙界的交易?
忽的,逆尘想起一人:“好啊,敢出卖我。”
感受逆尘散发的杀气,冷惜直打冷战:“堂兄说的是谁?”
逆尘道:“当时,知道此事的人,唯有我二哥,罗苏郁,以及秦帝君,你说,还能是谁?”
阎渊讶然:“堂兄是说秦帝君?不可能吧?他在怎么贱,也不会做出背叛同族的事吧?”
逆尘道:“我问你,秦帝君喜欢谁?”
阎渊脱口而出:“芯蕊圣后啊……”
说到这,他眼神一凛:“我明白了!祯祥神尊赐婚堂兄与芯蕊圣后,秦帝君那条舔狗,定然怀恨在心。”
宫门外,一名氏族快速上前,递来一封请柬:“神子殿下,有一位尸族卫士给您送来。”
逆尘接过请柬,展开,眼神愈发冰冷。
“哧哧!”
轻雷瞬闪,请柬化作灰烬。
阎渊目视灰烬飞向天边:“堂兄,谁送来的请柬,生这么大火气?”
逆尘道:“是伤。”
阎渊微生惧色:“这家伙给你送请柬做甚?”
逆尘道:“他邀我今晚去摘星楼一聚。”
“什么……”
阎渊色变:“伤是尸君第三子,代表降臣神城买走剑仙界的,就是他。”
逆尘道:“你很了解他?”
“那当然!”
讲到此,阎渊眼底升起恨意:“阎修脉主家族和尸君家族不对付,算是世仇。我作为第一脉绝代五豪,自然遵循脉主号令。”
“圣王境时,我曾揍过魅一顿,哪想到伤就在不远处,差点将我打死。”
逆尘道:“伤的修为如何?”
阎渊道:“很强,我听说,数年前他正在尝试突破真我境,也不知有没有成功。”
想了想,阎渊又道:“堂兄,不必理会那孙子,他邀,咱就去,那多没面子?”
“不。”
逆尘微微摇头,否决道:“去,为什么不去?免费的酒席,不吃白不吃。”
阎渊一僵,苦笑:“堂兄,那你去吧,我在猎天狩宴伤势太重,需要进通阳玺闭关疗伤。”
说罢,他立即化作一道流光,奔通阳玺飞去。
真是闲的长毛没事做。
人家让去你就去,逞什么强?
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未飞走多远,一道空间虫洞自阎渊脚底升起,强行将他拉扯进去,重新出现在逆尘身旁。
逆尘道:“一昧修炼,只会影响心神,没有机缘,付出再多汗水也无用。”
他所言倒也未假。
猎天狩宴百日所得机缘,远胜百年苦修。
阎渊自然不认同。
他暗道:“你清高,你认知深!通阳玺在你手上,想何时修炼就何时修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逆尘搂住阎渊肩头,笑的人畜无害:“好堂弟,随我一起去吧?”
阎渊立即拒绝:“不,堂兄,我不去,说什么也不去。”
开什么地狱玩笑?
他才在摘星楼吃过亏,哪还有颜面再去?
再说,伤那家伙恨他的程度,不及逆尘万分之一,真打起来,万一连带他一起,大家都得玩完。
逆尘道:“我的耐心有限,别给脸不要脸。”
阎渊正欲开口,逆尘又道:“想要在说话,否则,休怪我挖掉你的骨头卖钱。”
“我……”
阎渊气得脸色涨红,眼眸来回转动,终道:“去,我去还不行吗?”
“行,当然行。”
逆尘迅速换了一副面孔,笑容温和:“这才是我的好堂弟,今天的消费你买单。”
阎渊:“……”
……
浮尘摘星楼建立在天命神域的万元星域。
此楼不倚星河,不附神山,悬浮于空。
整座楼宇主体由星髓砌成,层叠飞檐舒展,楼顶穹顶敞开,直对漫天轮转的星辰。
正中悬一枚流转阴阳的命盘宝珠,昼夜不散清辉。
数条灵河蜿蜒,贯穿整片楼阁。
两岸栽种各类罕见圣植,河面浮数十艘雕花花船,船舱垂鲛绡纱幔,船舷摆满鲜艳圣花。
每一艘,皆有持灵笛,抱玉琴的侍女等候。
逆尘变作侍从模样跟在阎渊身后半步,看得眼花缭乱。
阎渊浑身不自在,如鲠在喉,很想摆脱逆尘。
他左右环顾,视线落在一艘花船,便再也移不开:“堂兄,堂兄,你看那!船上那家伙,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逆尘回神,顺阎渊所指方向望去。
北角一艘花船,雕刻精神力六十六阶修士留下的阵法,唯有一道模糊人影盘膝端坐,身旁围满美人。
这些美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圣者境。
逆尘在模糊人影身上来回扫过,总觉眼熟,调动人皇力窥探。
竟是罗之衍。
他衣袍半解,露出坚挺的胸膛,任由美人卧在双膝。
逆尘不禁诧异:“他竟突破千星境?”
此时的罗之衍气息雄厚,尽管刻意收敛,但那股霸道的神辉,仍不断外泄。
若他在与贪幼,血无疆等人交战,对方怕会被他一掌打死。
思索一番,倒也不奇怪。
猎天狩宴一战,血无疆,贪幼,黑河渡伤势严重,想必至今也未痊愈。
唯罗之衍和祈夜威藏在暗处,以逸待劳,达到厚积薄发之鼎盛状态。
“还真是有意思,这位神太子,竟还是个风流之主。”
逆尘笑了笑,看向不断暗中挪移方向的阎渊:“你想死了?”
“没……没,堂兄,我是想先叫一艘花船过来,接引我们入殿。”阎渊哪里会承认,连忙找借口。
以他第一脉“绝代五豪”,加上神子的身份,负责接引花船上的圣女显然是认得,态度极为恭敬,几乎是将他簇拥上船。
至于逆尘,则默默跟在身后。
踏入主殿,溪水的尽头生胭云圣莲,幽香润物。
各族仙姬衣袂流光,踏舞时足下绽出缠绵幻纹,仙乐婉转绕着,同幽香一起,沁入肺腑。
瀚海圣宫与之比起来,如破旧瓦房毫无区别。
逆尘仔细端详大殿流转的每一缕光线,又落向不知分布多少条的溪流,瞳孔微微收缩。
整座塔,竟是一件至尊宝器。
浮尘摘星楼共有十一座楼阁,岂不是说……
“铛!”“铛!”“铛!”
空灵鼓三响。
两名大圣,一男一女,在十多位大圣强者簇拥中,登下花船。
“哗!”
一道清秀靓丽的身影瞬间现身,迎二人走去。
阎渊不断揉眼睛,再三确认:“不是吧?空灵三响,就连沈美人都是亲自迎接,这俩人到底是啥来头?”
沈美人,乃这座星船殿的殿主,外貌十八九,模样娇嫩,修为达到百劫境。
那男子扫了眼沈美人,以命令的口吻道:“扶摇宫仍归本座,剩下的事,不用我吩咐。”
说罢,他未睁眼瞎看沈美人,与那女子转身便走。
逆尘微微皱眉:“什么情况?”
旁人看不穿二人身份,他却已洞穿。
是血无疆和血筱筱。
他们二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
若说血无疆一人现身,倒也合理,毕竟猎天狩宴百日,所有人的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来此放松也可理解。
血筱筱呢?
她一女子,为何也来这风月场所?
先是罗之衍,后是血无疆,血筱筱。
莫非……今晚的摘星楼有什么大变故?
阎渊亦察觉气氛异常:“不对啊,沈美人眼界高得很,能混到殿主的位置,绝不是善茬,怎么会亲自接待这两人?古怪,有大古怪。”
沈美人始终笑意盈盈,穿锦绣仙袍,美眸流转。
又是亲自接待数名气息浓烈的强者。
一名狐族少女手捧一卷书册,暗暗向逆尘和阎渊看了眼,不动声色,交给沈美人。
沈美人略显讶然,挥手示意狐族少女退下,向二人走去。
她步履轻盈,优美,施施然行礼:“见过阎渊神子,以及这位公子。”
“唰唰!”
不少目光向三人方向投来,惊异万分。
阎渊不过一届不破大圣,修为还比不上沈美人,为何对方会给他行礼?
还有那侍从……
阎渊受宠若惊,察觉身旁羡慕的视线,顿时心花怒放:“哈哈,沈殿主何必客气?不必这般。”
旋即,他又道:“不知本神子今晚有没有殊荣,单独请美人饮上一杯?放心,本神子有的是神石。”
沈美人笑而不语,一双美眸盯向逆尘,传音:“逆尘神子能大驾光临,摘星楼真是蓬荜生辉。”
逆尘一怔:“怎么看穿的?”
他的变幻之术,怎每每都会被人识破?
先前,精神力无限接近六十六阶的血筱筱都未识破。
沈美人笑颜如画:“逆尘神子的变换之术,堪称盖绝当代,怕是真我境大圣也无法察觉。不过,选择与阎渊一起前来,是你最大的破绽。”
逆尘道:“怎么个说法?”
沈美人道:“阎渊也算一个人物,可,哪有主人怕侍从,怕的要命?他在你身旁不说瑟瑟发抖,也是如坐针毡。整个第一脉,能让他怕成这副窘态的,也唯有你了。”
“啧。”
逆尘皱眉,瞥向沉浸沾沾自喜中的阎渊,气不打一处。
很想给他点教训。
犹豫再三,终是忍下。
阎罗族尚留在天命神域修炼的,唯有他和阎渊,一旦动手,或会被有心人察觉。
沈美人不再传音,忽略阎渊,展露倾城一笑:“这位公子贵姓?”
逆尘淡淡道:“张。”
“原来是张公子,失敬,失敬。”
沈美人道:“请问张公子,可有兴致选一次绣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