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筱筱美眸转动。
寻清老丈所言,十有八九为虚。
他的资产的确很多,但凡俗界有资格对他出手的,哪一个不是大能?
这些大能,又有哪一个缺少资产?
本就投入二十万神石,若在此时放弃,岂不打水漂?
犹豫再三,她探出另一只手,抓出一袋神石,就要扔出:“我……”
“胡闹!”
一声雷霆怒斥,打断血筱筱手中动作。
血无疆大步流星,一掌拍在血筱筱后脑:“我们放弃,不跟注了!”
血筱筱急迫:“四叔,我都快拿下……”
“住口。”
血无疆怒视:“你吃了欺天胆魄,涉世未深,竟敢和赌仙打擂?这二十万神石,就当买个教训。”
血筱筱嘟嘴,极为不服。
逆尘自血无疆带来的瞬间,便松开血筱筱,退至一旁。
与他同行而来的,还有六位血族高手,修为最低者,也处在千星境。
若被认出,怕会被打死。
血无疆仔细打量逆尘,旋即,抱拳道:“这位兄弟,多谢你阻拦我这不懂事的侄女,你这位朋友,我血无疆交了。”
逆尘摇头:“这倒不妨事,只是,她曾答应我,若我帮她赢了,便给我一万神石。可惜,可惜……”
血无疆听懂逆尘所言:“放心,这一万神石,无论输赢,于情于理,你都该拿。”
说罢,他取出一枚纳戒,交给逆尘:“不知兄弟名讳?”
逆尘接过,一一清点:“在下,鬼市帝子。”
“鬼市帝子?”
血无疆思索,脑海茫然,总觉这名字耳熟。
不过,对方修为强大,又在空间之道有极深的造诣,自己听过他的名讳,似乎也不足为奇。
“四十万。”
“四十五万。”
“五十万。”
“五十五万。”
“一口注,八十万!”
赌局,已分胜负。
寻清老丈与白袍修士针锋相对,持续加价,直到寻清老丈喊出八十万结束。
白袍修士沉默半晌,最终,放弃赌局。
逆尘道:“结束了,寻清老丈怕会暴跳如雷。”
血无疆笑道:“怎么说?”
逆尘道:“七彩海棠这等至宝,蕴含时空二道,而据我了解,千手神君修为虽强,却不在时空见长。就算他将七彩海棠炼制成器,七百万年岁月,也早已枯朽。”
血筱筱抬杠:“神灵的强大,远非你我想象,若他为七彩海棠加了器灵呢?”
逆尘道:“七彩海棠若想加入器灵,器灵便需在时空其中一道拥有建树。试问,这样的人,哪一个势力不是当作珍宝?”
血筱筱道:“不尽然,完全可以从空间神殿或时间神殿抓一位。”
逆尘不动声色:“我说它不值,那就不值。”
血无疆颇为无奈。
这个小侄女,完全被老祖宗和知玮古神保护太好,不懂人间险恶。
和一位精通空间造诣的修士争论,不是自讨苦吃?
“哈哈!”
寻清老丈神清气爽,站起身,大步向七彩海棠走去。
他搓手,满脸红光,内心隐隐期待。
接近七彩海棠的刹那,寻清老丈一指点出,破开封印。
“哗!”
恐怖的时空能量汇聚一圈圈涟漪波纹,形成难以压制的乱流。
血无疆立即释放执念锁链,在身旁凝聚防御。
“前辈救我!”
狮峰圣难以承受,被时空波纹吞没。
逆尘扫了眼后方,手掌呈玉般洁白,跨越时空擒住狮峰圣,将他收入袖袍。
做完这些,他抬掌贴在血无疆的执念枷锁。
时空附着,百道枷锁插入虚空,坚不可破,将时空乱流驱散。
“好厉害!”
血筱筱躲在血无疆身后,美眸紧紧盯住逆尘。
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却能做到心静如水,处变不惊,此人心境着实强大。
逆尘双眸扫过全场,落在白袍修士身上。
他发现,其他参与赌局的修士,眼神若有若无闪过狡猾,悉数落向白袍修士。
虽然一闪而逝,却仍被他捕捉。
逆尘暗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看来,七彩海棠不是猎物,这位赌仙才是。
在绽放一瞬光华后,七彩海棠迅速黯淡,光芒不见,转变为飞沙。
“什么情况?”
寻清老丈神色巨变,慌忙捧起七彩海棠。
化沙的速度,更快。
血无疆收敛执念枷锁,笑道:“看来,先前的时空之力不过昙花一现,是这七彩海棠的最后能量。”
血筱筱不禁后怕。
若无逆尘阻拦,她一意孤行加注的情况下,损失的,怕会更多。
“这不可能!”
寻清老丈怒吼,双眸喷薄死亡光华。
下一刻,他抬掌劈下,自七彩海棠内部抓出一道生命波动。
摊开手掌,一条仅食指大小的幼虫匍匐。
看清小虫,逆尘双眸放光:“时空阴阳虫!”
“好啊,竟是你这小虫作祟!”
寻清老丈哪里看不出缘由?
七彩海棠绝对是活的不错,只是,却被这小虫捷足先登,自内部吃空。
“老夫宰了你!”
寻清老丈怒不可遏,单掌发力,当即要将之抹杀。
“前辈且慢!”
逆尘瞬身上前阻拦:“前辈,此虫既毁掉七彩海棠,再怒,也无法改变。好歹也是一条生命,不如前辈将之卖给我?”
寻清老丈何等心境,立即冷静下来。
能让逆尘看中的虫子,想必定有奇妙之处。
再者,能啃食七彩海棠,又岂是凡虫?
他道:“你认得此虫来历?”
逆尘并未隐瞒:“此虫,名曰时空阴阳虫,以时空宝物,物质,或阴阳物质为食,可自由穿梭在宇宙。”
“不过,若想将它饲养成年,必须每日以时空规则或宝物喂养。一旦没有足够的食物,它便会顷刻死亡。”
寻清老丈看了眼逆尘,又释放精神力探查:“此虫真有这般玄妙?”
果不其然,时空阴阳虫的生命力,正在缓慢流逝。
逆尘道:“赌仙可否结个善缘?我出价一千神石购买,如何?”
寻清老丈摆手:“不着急,你先让我看看,它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如何?”
逆尘爽快应下:“可以。”
自寻清老丈手中接过时空阴阳虫,逆尘释放规则:“小家伙,露一手吧。”
顿时,原本死气沉沉的时空阴阳虫变得活跃,在逆尘掌心翻滚,贪婪吞食圣气。
“哗!”
原本渺小的时空阴阳虫转转化作数十丈。
它拖起逆尘,向前一探,撕咬开空间,开辟出一道虫洞,涌入其中。
“虫洞!”
“这小虫子……竟能开辟出虫洞?”
“奇了!难道,宇宙中的虫洞不止是空间修士开辟出来,还有这小虫子的事?”
在场修士无不惊呼。
谁能想到,一条虫子,竟蕴含这等能量?
寻清老丈喜笑颜开。
若能将这小虫培养成年,其价值,还要远胜七彩海棠。
不过,最麻烦的便是饲养问题。
没有时空宝物或时空修士喂养,不出一天,便会死亡。
必须想办法,唬住逆尘。
说来,逆尘似乎还未归来……
“不好!这小子跑了!”
寻清老丈惊呼,一掌拍碎虫洞。
哪里还有逆尘身影?
在场唯有狮峰圣一脸茫然,手中捧着一千神石。
谁又能想到,这小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玩了一手瞒天过海?
……
遁出百里,逆尘迅速收敛气息,混入人群。
他捧着时空阴阳虫,思虑一番:“即日起,便叫你小拾吧。”
小八太难听,小虫子太俗套。
想着想着,不禁笑出声来。
他这辈子,似乎和长虫挺有缘。
先是小九,在是寂三道龙,现在又来了个时空阴阳虫。
“唰!”
数道破风声自头顶响起。
逆尘条件反射,加之做贼心虚,当即向人潮涌去。
抬头,正是先前赌局的白袍修士,以及除血筱筱,寻清老丈外的其他几人。
他们神色匆忙,略带惶恐,不知前往何方。
“有古怪。”
多年深陷波谲云诡,逆尘敏锐察觉,这几人,绝不正常。
思虑再三,逆尘双眸微眯,撞入空间之内。
……
摘星楼喧嚣不绝,七层后侧石壁间,藏着一处隐秘小院。
青藤掩窄门,轻易难寻踪迹。
云石矮墙爬满星萝,将主楼的丝竹人声尽数隔开。
“摘星楼还有这等宁静之地。”
待白袍修士等人进入,逆尘显出身形,仔细打量。
不敢冒犯上前,逆尘爬上矮墙,隐匿身形,以真谛之目远眺。
除白袍修士外,还有其他人。
夜叉族的蒯甾文,阎罗族第六脉的岳天魔帝,鬼族的达尔希斯,修罗族的叶落凡。
此时的他们,不见往日辉煌,皆匍匐在地,跪地叩拜:“参见玉娆姑娘。”
“玉娆!”
藏身外界的逆尘双眸猛缩。
失踪年前的人物白玉娆,竟隐藏在摘星楼。
逆尘努力去凝视,想要看穿白玉娆之相貌,却始终被一层虚淡的云雾阻拦,无法窥探。
对方的精神力造诣,还要远胜他。
“哒哒!”
沉闷脚步响起,似催命鼓点,即使身处外界的逆尘,亦心乱如麻。
一道身影,佩黑白旋涡面具,身姿修长挺拔,自白玉娆身后屏风走出。
他现身的刹那,整座小院规则秩序迅速改变,被他同化。
逆尘屏住呼吸,喉头滚动。
男子的身份,已在脑海确认。
千年前已死的凡俗第一人,生死玄!
蒯甾文等人大气不敢喘,头颅紧贴地面:“拜见生死玄大人!”
生死玄不为所动,左右瞳孔闪烁生命死亡光华。
他一步踏出,无人看清他的身法脚步。
“啊!”
下一刻,蒯甾文脊背被压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生死玄立在他身旁,不见任何动作,仅所散圣威,便使得蒯甾文生不如死:“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蒯甾文不知生死玄所指何人,只一昧求饶告罪:“是……是……请大人留我性命,小人知错!”
“我何时准你求饶?”
生死玄眼神下移。
死亡光华绽放,似黑夜爆发的焰火,劈碎蒯甾文半具圣躯。
圣源在脑海闪烁,一道道裂纹攀爬。
“饶命!饶命!玉娆姑娘,救我性命!”蒯甾文声嘶力竭,将所有希望寄托于白玉娆,不顾身份哀求。
白袍修士,岳天魔帝,达尔希斯,叶落凡瑟瑟发抖。
谁也不知,蒯甾文究竟如何得罪生死玄。
“阿玄。”
久未开口的白玉娆终是在此时劝阻:“现在的我们,与他,是另外的身份。”
生死玄看了眼白玉娆,逐渐收敛圣威。
白玉娆轻扣玉案:“今日事,非尔等办事不力,起来吧。”
“谢玉娆姑娘。”
蒯甾文等如临大赦。
继而,白袍修士告罪:“玉娆姑娘,我等未能完成任务,还请责罚。”
白玉娆冷冷道:“理由?”
白袍修士道:“原本是成功的,可是,谁曾想,半路杀出一个无知女子,和鬼市帝子,致使玉娆姑娘大计不辍,损失惨重,我愿受罚!”
“非也。”
白玉娆道:“无名女子,你当真觉得无名?鬼市帝子,又真的是真实身份?至于这点损失,倒在承受范围。至少,计划成了一半。”
白袍修士愕然:“您的意思是,他们的来头很大?”
白玉娆道:“此事,不该你知晓。”
白袍修士追问:“不行,就这样放过他们,岂不是可惜?”
白玉娆眼神一凛:“嗯?”
“哗!”
绯红火焰自白袍修士体内爆发,将他整个身躯燃烧。
白袍修士声音痛苦,于地面翻滚:“啊!不敢了,不敢多嘴了……姑娘饶命,留我一命,戴罪立功啊……”
即使相隔遥远的逆尘,都是感受到皮肤灼热,刺痛。
这等处事风范,太过霸道。
只是多嘴,竟遭受这等责罚。
白玉娆冷哼,心念微动,火焰,停止燃烧:“蒯甾文,你不是与伤,孟毒子约了逆尘,怎还不去见?”
“我现在便走!”
蒯甾文不敢多逗留,深深鞠躬,头也不回撤离。
岳天魔帝等飞速跟上。
待众人退去,玉案上摆放的黄金月兔爆发圣华,化作人形:“姑娘,有关鬼市帝子的身份,有线索了。”
白玉娆道:“不必说,我已知晓他的身份。暂时别动他,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