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五冲上前想打他,被他一把糊在脸上推出去,重重倒地。
那小身板,呵,都不够他用力的,还敢动手!
顾老太可心疼坏了,一边去扶顾五,一边骂顾长清:“你个讨债鬼,只会打你弟算什么本事?”
原主冷笑:“他再惹我,我还打。”
原主坚持报官,要银子没有,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顾五媳妇又被顾五往死里打了一顿。
原以为是她勾引原主被顾五发现了挨打,结果,原主听见顾五骂她:“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顾五:“他不同意,你不会脱了衣裳往他身上扑?”
顾五媳妇哭得更大声了:“你是不是男人?我是你媳妇,你让我去扑其他男人……”
回答她的,是更重的拳脚。
原主挑眉,顾五能耐了啊,为了讹他银子,把自己媳妇放出来打窝。
原主以为,他们没讹到自己的银子,应该会消停,谁知顾五会这么丧心病狂,直接一包药把他给毒死了!
原主:“???”
顾长清看到这里,也是一头问号。
这剧情,急转直下也太突然了,定是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原剧情,顾五是男主,虽然科考不成,但后来好像与人合伙做生意,赚了不少银子,成了富家翁。
连带着顾家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而老秀才的闺女,也否极泰来,熬过了顾五的拳脚,成了有人侍候的富太太。
顾长清把注意力放在“合伙做生意”“成了富家翁”几个字上,直觉这里面水分很大。
顾五是什么人,借读书之名,逃避劳动,还只会窝里横,生意上也没有一点天赋。
这样的人,怎么与人合伙做生意?
难不成对方瞎了眼?
那肯定不是。
还有,合伙做生意的银子哪来的?
就算顾五一包毒药毒死了原主,就凭原主那点银子,也实在够不上与人合伙做大生意。
若是做小生意,比如街头卖炊饼,也用不着与人合伙。
原主死得不明不白,怨气冲天。
于是顾长清来了,来理清真相,顺便,帮助原主了结恩怨,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此时正是原主服兵役期满归家,顾老太找他要银子的时候。
虽然包袱里没搜出一文钱,但顾家人显然是不信他没钱的。
毕竟,舍得花百十两银子治腿的人,身上会一文钱也无?
顾老头:“外头都在说,兵役能回来的人,除了朝廷给的慰问银子,手里还攒着私房钱,不然有个词怎么叫发战争财?”
“老四,你要看腿,我们不拦着,但是你不能对着家里装穷。”
顾长清笑道:“爹,我不是装穷,我是真穷啊。”
“我要不是真穷,至于一身破衣烂裳,补丁加补丁吗?”
“至于爹你说的发战争财,那都是兵爷们的福利,我们这些杂役,前线都上不去,只要后面干些脏活累活。”
顾老头深深看他一眼,说:“老四出去几年,如今倒是比以前长进多了,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顾长清也不惯着他,道:“这么好的机会,当年爹和五弟怎么不去呢?怎么就非得让我去呢?”
“对了,既然我替爹和五弟去服了兵役,那么,当年抵扣兵役名额的银子,你们就该给我哈。”
“我刚还在发愁,这腿下一次的治疗费在哪里,这下有着落了。”
顾老头:“???”
“老四,你说什么糊话,征兵役是朝廷的政策,你去服兵役也是对比给朝廷服役,关我和老五什么事?”
“这个钱,怎么也算不到我和老五头上。”
顾长清眉一挑:“爹,征兵役是朝廷的事,但是,咱家谁去服兵役,可是抓过阉的,我不用去,该去的是你们。”
“我是替你们去服的兵役,你们难道不该给银子?”
顾老太骂道:“开口银子,闭口银子,你真是掉进钱眼里去了。”
顾长清:“娘你找我要银子的时候,也没说自己掉进钱眼里啊。”
顾老太:“……”
顾长清说完,不管他们什么反应,用树枝撑着自己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快进屋的时候,顾家人才反应过来,顾老太冲上前去拦住他:“等一下!”
顾长清:“娘我长途劳顿,又累又饿,需要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话等吃饭的时候再说。”
顾老太:“你不能进去。”
顾长清明知故问:“我为什么不能进?”
顾老太:“你好几年不在家,那痦子早就挪出来,给你几个侄子住了。”
顾老太眼光往院子里随意一扫,说:“家里如今住不开,你抱两捆稻草,先到猪圈旁的柴棚里窝几天。”
啧,和原剧情一模一样的台词。
顾长清:“谁愿意躺柴棚谁去躺,我的屋子赶紧给我空出来。”
“不然,你们知道我的。”
“我娶不了媳妇的时候,立志让兄弟们和我一起打光棍。”
“我没屋子住的时候,也会让兄弟们和我一样,没有片瓦遮身。”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虽然他现在瘸了一条腿,但是服过兵役,滚过沙场,见过死人,自有一股杀气。
比当年的混不吝,更让人胆战心惊。
顾老太又惊又怕又怒,指着他直哆嗦:“你,你!”
顾大连忙上前装好人:“四弟,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必要喊打喊杀。”
顾长清似笑非笑看着他:“行啊,大哥把屋子让出来给我,自己去柴棚躺着,我自然不会喊打喊杀。”
顾大:“……”
其他人不吱声了,生怕引火上身。
顾长清又说:“娘你给我搞点吃的,暂时没地方让我休息,那就先填饱肚子。”
顾老太没好气说道:“吃什么吃!还没到饭点就惦记着吃,真当自己是有钱人?”
顾长清看了她一眼,戳着拐杖往后面走。
很快,众人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老母鸡扑扇着翅膀乱叫的声音:“咯咯咯,咯咯咯咯……”
顾老太猛然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后面跑:“我的鸡!我那下蛋的老母鸡!”
刚进后院,就看见顾长清掐着一只老母鸡的脖子,撑着拐杖,一瘸一瘸往前面来。
“顾长清!”顾老太冲上前去,就想去抢顾长清手里掐着的老母鸡:“我的鸡,你把我的老母鸡怎么了?!”
顾长清手一抬,轻描淡写的说:“哦,掐死了。”
他还十分好心的解释:“我受了伤,老母鸡正好进补,所以……”
顾老太一把抓空,大声咒骂:“你个短命鬼,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也省得刚回家就霍霍我的老母鸡。”
顾长清的眼神满是讽刺:“老母鸡怎么了?老母鸡不就是让人炖汤喝的吗?”
“这老母鸡能够给我进补是它的福气。”
可惜老母鸡不会说话,不然定要骂骂咧咧:你清高,你了不起,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顾老太:“你把老母鸡还给我,这鸡不是给你吃的!”
顾长清理都不理,掐着鸡脖子就走。
他明明瘸了一条腿,看起来好像走的也不快,可顾老太就是追不上。
眼睁睁看着他提着老母鸡进了厨房。
顾家其他人都惊呆了:“那是……咱家特别会下蛋的那只老母鸡?”
“这只老母鸡是鸡圈里最肥美的。”
“这只鸡可是娘的金疙瘩,养了好几年都没有杀,一直留着下蛋给五弟补身体,如今被老四霍霍了,娘能善罢甘休?”
顾大媳妇翻了个白眼:“不能罢休又如何?那老母鸡杀都杀了,娘还能让它复活不成?”
“难道还能因为一只老母鸡,杀了亲儿子?”
她说着,狠狠白了顾大一眼,也就是顾大这个榆木疙瘩,蠢的要死。
顾二媳妇忽然说:“这老母鸡是家里养的,待会儿吃的时候,咱们大家是不是应该也有份啊?”
顾三咽了咽口水:“还真别说,我好久没喝过老母鸡汤了,上一次喝还是过年的时候。”
众人想的挺好,结果,鸡汤炖好了,一口没喝着,顾长清一个人连肉带汤全吃了。
那可是一整只老母鸡啊!
那么大一只老母鸡,他一个人全吃了啊!
顾老太骂他:“你个独槽狗!有点吃的自己一个人全吃了,也不怕撑死你!”
顾长清摸了一把肚子,自言自语:“好像还有点没饱,不然再杀只鸡?”
顾老太大惊,忽然就像是被掐住颈脖的鸡,不吱声了。
顾老头开口:“好了!老四外出服兵役,辛苦那么多年,确实应该补补。”
顾长清连连点头:“爹说的对。”
顾老头这个时候也不会想到,用不了几天,他就无比后悔说了这句话。
见顾长清这么好说话,顾老头还以为他被哄住了,结果下一句,就听顾长清说:“我的屋子呢,腾出来了吗?”
众人:“……”
根本没有人去腾屋子好嘛!
大家住的好好的,谁愿意搬走啊?
搬走了,晚上睡哪里啊?
眼看没人吱声,顾长清也不用等他们的答案,撑着拐杖,来到自己原本的屋子,直接推门而入。
然后,把屋子里的东西疯狂往外扔:“这个不是我的,这个也不是我的……”
几个小孩看见自己的东西被扔出来,吓得哇哇大哭。
“老四!你不要太过分!”
“你一个当叔叔的,跟几个孩子抢屋子,老四你也好意思?”
顾老头:“住手!老四你给我住手!”
顾长清手上不停,嘴里也没落下,逐条回复:“这就过分啦?还有更过分的,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你们大家抢我屋子都好意思,我要回自己的屋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爹,让我住手,你是准备亲自帮我打扫屋子吗?”
顾长清把屋里东西扔完,床和铺盖留下了。
还真别说,床和铺盖比他当年用的可好多了,他就大方笑纳了。
大房二房三房,没办法,只好把各自孩子的东西捡回去。
最后发现,孩子的铺盖没扔出来。
顾大想去把铺盖拿出来,发现门被从里面拴上了。
顾大敲门:“老四,开下门,我拿孩子们的铺盖。”
顾长清的声音懒洋洋从屋里传来:“什么铺盖?这是我的。”
顾大让他气笑了:“老四!你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
“屋子里的床和铺盖都是孩子们搬进去以后才置办的,因为孩子多,加大了尺寸。”
“怎么可能是你的铺盖?”
顾长清:“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我屋里以前有床和铺盖,你们给弄没了,现在不得赔给我。”
简直就是强盗作风!
顾大原本还想同他争辩几句,结果一转头,发现顾二顾三袖手旁观,瞬间也不出头了。
铺盖只有一床,就算拿出来,老二老三有的和他扯皮,他何苦做这个恶人?
想到这里,顾大十分大方:“老四你说的对,这床和铺盖就给你了。”
此言一出,顾二顾三瞬间急了:“不是,大哥,那铺盖新置办的,才没两年,当时花了不少钱,还加大了尺寸,就不要了?”
“是啊,大哥,那一床铺盖顶两床呢。”
顾大摊手:“我也没办法,我找老四要了,他不肯还回来。”
“你们谁有本事谁去要,反正我是要不回来。”
顾二顾三也哑火了。
顾长清关上门,回空间洗了个澡,美美睡上一觉,出了空间,又穿回之前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衣裳,开门出去吃饭了。
顾老太看到他,脸拉的老长:“你出来干什么?”
顾长清:“娘你这话问的,大家都吃饭了,我自然也是来吃饭。”
顾老太:“吃吃吃,就知道吃!刚才一个人吃了一只老母鸡还不够,现在又来吃饭,家里哪来的那么多粮食给你吃?”
顾长清:“娘你确定不让我吃饭?”
顾老太要被他看着,眼皮狠狠一跳,忽然就想到被他掐着脖子的那只老母鸡,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你想干什么?”
顾长清揉了揉肚子:“家里不让我吃饭,我肚子饿了,只好自己去找点东西吃。”
“总不能在家里还把自己饿死,对吧?”
顾老太生怕他继续去祸害后院的老母鸡,飞快说道:“谁不让你吃饭啊?吃饭,赶紧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