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下地？下什么地？我地已经卖了。”
顾老太：“你地卖了，我和你爹的地还没卖。”
“你腿脚好了，不去帮你爹种地，像什么话？”
顾长清：“？？？”
好好好，要这么说是吧？！
等着。
顾长清：“既然我爹种地来不及，就别让老五继续念书了，我就去县里给他办退学，让他回来帮我爹种地。”
“老五他好手好脚，让我爹养了这么多年，却一点活不帮家里干，像什么话？”
顾老太快气死了：“我让你去帮你爹种地，你攀扯老五干什么？”
“他跟你能一样吗？他要读书！”
顾长清：“对，我跟他是不一样，我自力更生，自己能养活自己，他就不一样了，他就是个需要家里养的废物，自己根本不能养活自己。”
“人家隔壁村的读书人，小小年纪考中了童生不说，人家还帮着家里干活，跟着家里人一起下地，还能种地养活家里人。”
“怎么到了老五这里，就活也不干，书也读不明白？”
“考了十几年连个童生都没考中，他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读书人？”
“还好意思什么活也不干？”
“还好意思天天伸手朝家里要钱？”
“娘，不是我说，老五的书读不出来，连童生都考不上，就该怪你和我爹，慈母慈父多败儿。”
“要不是你们两个对老五太过溺爱，什么也不让他干，让他养成好吃懒做的性子，更以读书为借口贪图享乐，他说定早就考中童生了。”
顾老太被他pUA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相信了，心里不断怀疑自己，难道真的做错了？
顾长清不管她怎么自我怀疑，转身就走。
想让他当老黄牛，别做梦了。
大约是因为顾长清的冲锋陷阵，让大家提前拿到田地，顾大顾二顾三等人对顾长清的态度都客气起来了。
顾长清无所谓他们客不客气，他回来的目的，是为了让顾五彻底没钱。
顾五这天正好休沐，一天都在家。
其他人全都去下地了。
以往，顾家的媳妇们是不怎么下地的，只有在极少数农忙时候下地帮忙，如今，田地都分了，是他们自己小家的田地，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下地干活，争取多收点。
除了在屋里睡觉的顾长清，就只有顾五。
顾五媳妇都不在，被他打发出去了。
至于顾长清，因为一直在屋里没出来，也没发出声音，顾五以为他出去了。
就这样，顾五再次确认家里没人后，就进了顾老头顾老太的屋子。
屋子上锁上的，被顾五用铜锁撬开，推门而入。
因为之前下过几次手，顾五知道顾老头顾老太的钱放在何处，行动起来驾轻就熟，进屋就直奔目标。
大约是做贼心虚，他颇为掩耳盗铃的遮了脸。
顾老头顾老太的钱匣子里，大约还有二十几两银子，并几吊钱。
怕全拿走会立刻被发现，顾五每次都只拿一小部份。
这回也一样，拣起两个银角子，想了想，又再拿起一小粒碎银，塞进自己怀里，然后把匣子盖好，小心翼翼放回去。
顾五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看就要退出门外，忽然耳后响起风声。
顾五回头，人没看见，就见一棍子从天而降，砸在脑门上。
顾五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顾长清把门拉过来锁住，撒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爹，娘，不好了，家里出贼了！”
“贼子进了你们屋，我把贼人打晕了，锁在屋里，你们快回来啊！”
不止顾老头顾老太听得清清楚楚，其他村民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也太嚣张了！老顾家都还有人呢，就敢进去偷？”
“咱村子多少年没出过小偷了？这小偷哪里来的？”
“该不会是隔壁村流窜过来的吧？”
“咳，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不过我们村确实好多处没小偷了。”
“我倒要去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敢到我们村来偷东西。”
顾老太听说家里出了小偷，把锄头一扔，就跑上来了，破口大骂：“哪个杀千刀的，敢偷到老娘家里来！看老娘不打断他的腿！”
顾家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往回跑，赶着回去抓贼，村民们也跟着一起往回跑，是看热闹。
一群人浩浩荡荡，很快就来到顾家的院子外，顾老太的嗓门特别大：“贼呢，贼在哪里？”
顾长清指了指她的屋子：“那贼被我锁在里面了。”
“爹，娘，你们今天出去的时候是不是没锁门？我看见的时候你们的房门是开着的。”
顾老太：“不可能，我出门的时候，把门锁的好好的。”
顾长清皱了皱眉：“那就是贼人撬的锁。”
“那这贼人的技术还不错哈，我刚才锁门的时候，门锁是好的。”
“他鬼鬼祟祟从屋里退出来，我怕人跑了，没敢吱声，偷偷一棍子从后面把人打晕，锁在屋里头就去喊人了。”
“估计现在还晕在屋子里。”
顾老太摸出钥匙开门，拿起门锁仔细一看，上面果然有撬开过的痕迹，并且还不止一道。
老太婆冷笑：“好哇，还是个惯偷，这锁被撬了不止一次。”
顾大紧张道：“娘，你们屋里有没有什么贵重东西？”
顾老太：“哪来的什么贵重东西？咱家都穷成什么样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这贼啊，偷到咱们家也是偷错门路了。”
“老鼠来了都得饿肚子回去，哪有什么东西让他偷……”
顾老太越说越大声，心里十分心虚。
她是不会告诉几个儿子，手里有银子的。
屋门打开，贼人就卧在门后不远处。
脸着地，看不清长相。
顾老太四下里看了看，端起一根扁担冲进去，劈头盖脸一顿打：“该死的小贼，敢偷到老娘家里来，老娘打死你！”
那架势，是真恨不得把地上的贼人打死。
因为打的太狠，地上的人被痛醒了，大声痛呼：“嗷！别打，别打！”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偷拿家里的钱。”
“别打了，别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一开口，大家就觉得声音有些耳熟，等听见他说不该偷拿家里的钱，顾老太扬起扁担的手一顿，没有打下去：“你？！”
顾五嗷嗷大哭：“娘，是我，我是小五啊。”
“别打了……”
众皆哗然。
“这！这顾家老五不是说在县里读书吗？怎么回家掏钱？”
“还读书人呢，真是好不要脸，连自己家里的钱都偷。”
“还是古话说的好，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顾老太“啪”一下扔了扁担，冲出来把门一带，开始往外赶人：“走走走，都走都走。”
“这是我儿子在和我开玩笑。”
“你们出去可不要乱说话，要是让我老太婆知道谁败坏我家儿子名声，别怪我撕烂他的嘴！”
回答他的是众人一片嘘声。
顾老头觉得脸上无光，对着众人拱手：“一点小误会，让大家看笑话了。”
村里人走后，顾老太先去把院门关了，再回来把屋子的门打开，一把揪住顾五，怒声道：“你个小兔崽子！谁让你偷家里钱的？”
“偷了几次，偷了多少钱？老实交代！”
顾五看了看她，说：“没拿多少钱，我就第1次！都怪你们不肯给我银子参加诗会。”
“你们要是给我银子，我也不会自己来拿。”
顾老太气的抬手打他。
到底是最疼爱的小儿子，就算是抬手打他，也只是手掌拍他后背，怕打疼了他似的。
顾老太把顾五往顾老头方向一推：“管好你的好儿子！”
转头把房门一关，去看少了多少钱。
这一看差点气晕过去。
收在匣子里的银子已经少了10多两！
顾五这个混蛋，一年到头分文不挣，花起银子来却像流水似的。
老四说的对，老五就是被他们给惯坏了。
顾老太把银子重新收好，想了想，又换了个地方藏，这才重新开门走出去，拿着鸡毛掸子对着顾，又是一顿揍：“让你不学好！”
“让你偷拿家里的钱！”
“你个糟心玩意儿，明年再考不上童生，你就不要读书了，给我死回来种田。”
顾五：“娘，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剥夺我读书的权利……”
顾老太虎着脸：“不然你现在就退学！”
顾五：“……”
顾五不吱声了。
算了算了，明年的事情还在明年。
就算明年考不上童生，和娘说几句好话，还能真不让他读书？
顾老太打了几下打累了，抬手把银子从他怀里掏出来：“还藏在哪儿了？还回来！”
顾五哪里肯还，死死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手里的银子抢回来，嘴里抱怨道：“娘，你怎么能这样？这银子我是拿去参加诗会的，你怎么能要回去呢？”
最终顾老太松了手，还是让顾五把银子拿到手。
顾五冲着她笑：“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娘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学习，明年给你考个童生回来。”
顾老太没好气道：“给我考？难道不是你自己读书？”
话虽如此，嘴角却是压也压不住。
好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可惜除了顾五这个儿子，其他儿子的脸色都不好看。
顾大质问道：“娘，你不是说家里没有银子吗？那老五现在手里拿的是什么？”
顾二跟团：“老五到底拿走了多少银子？爹娘，你们又背着我们偷偷给了老五多少银子？”
“这个问题总要交代清楚，总不能让我们兄弟稀里糊涂当老黄牛，从早干到晚，挣回来的钱，供别人吃喝玩乐。”
这么说顾老太就不乐意了：“什么别人？老五是你们亲弟弟！”
“他如今读书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你们当兄长的支持他一下怎么了？”
“等以后他考中了功名，自然有你们沾光的时候。”
顾三冷笑：“呵！我们可沾不了他的光，别到时候光没沾着，反而和小偷扯上关系。”
顾五不乐意了：“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
顾三：“你当家贼不嫌难看，倒嫌我说话难听？老五，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夫子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回来当家贼？”
顾五涨红了脸：“什么家贼？！我拿爹娘的钱算什么偷？”
顾老太也呵斥道：“你们一个个都少说两句，左一句小偷，右一句家贼，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要这样往老五身上安？”
顾老头也说：“要是老五被你们打成贼，你们成了小偷的兄长，难道很有面子吗？”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们都是一家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在外人面前是一个整体。老五名声不好了，你们名声难道好得起来？”
“还有小五，你这回确实做的过了！”
顾五倒是认错态度好：“爹，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眼看话题要转向其他地方，顾大开口：“爹娘，刚才那个问题你们还没回答我，咱们家到底有没有钱？有多少钱？”
顾老太还是那句话：“咱家哪里有什么钱，每天睁开眼，十几张嘴要吃，不欠债都算有本事。”
顾二：“娘你是把我们兄弟当傻子？老五从你们屋里偷出来的银子，我们都看见了，你现在跟我说没钱，一分钱都没有，谁信？”
顾老太耍赖：“我说没钱就没钱，你不信拉倒。”
老太太偏心到这种程度，当儿子的也是没办法。
顾大气得转身就走，其他人也跟着离开，就只剩下两个老的和顾五。
顾老头这个时候才发作，狠狠一巴掌甩在顾五脸上：“没出息的东西！老子辛辛苦苦花钱供你读书，你是一点不学好，学会偷家里的钱。”
“你娘说的不错，明年你再考不中童生，你就给我回家种田。”
顾五被一巴掌打的偏过头去，转过头来恶狠狠瞪他，眼里满是恨意。
顾老头今天也是气得很啊，再次一巴掌扇过去：“你这是什么眼神？！”
几巴掌下来，顾五眼神都清澈了。
顾老头指着他，厉声警告：“再有下次，我直接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