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尊上古魔尊残魂。
当年在被玄霄收服,封印,后九幽洞府一行时,阴差阳错的被九幽魔主带回了魔域天。
这些年来,在血黯魔主的帮助下,以魔域天特有的养魂之术温养残魂,又吞噬了数十头化神期魔魂精魂,终于在百年前恢复到了返虚初期的修为。
虽然肉身已失,只剩元神,但返虚期的残魂,在化神修士云集的这片天地中,已是顶尖的存在。
月妃闻言摇了摇头,声音清冷:“不去,父亲说过,那些东西都是次要的,我们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
黑蚀魔尊睁开眼,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确定此界中还有哪件东西?”
“大孽魔主和太昊道主已经搜刮过了这个世界,他们怎么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留在这里。”
“纵使他们都是合道中期的大能,但那毕竟是一份合道中期的传承,老夫不信他们会舍弃。”
“父皇从不骗我。”月妃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说此界有,便一定有。”
黑蚀魔尊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他跟随血黯魔主这数百年来,深知那位魔主的可怕。
虽然他们的实力只有合道初期,但更精于算计,善于布局。
他既然说此界有,那就一定有。
“一尊上古道主的八阶中品传承,若能得到足可以让父皇以此推演魔功,甚至能在百年之内触摸到合道中期的门槛。”
“届时,我血黯皇朝的实力必然大增,不会再弱于其他的皇朝魔主了。”
“合道。”黑蚀魔尊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两个字。
活了数万年,他深知“合道”意味着什么。
那是返虚之上的道主之境,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门槛。
若能触摸到那个境界,哪怕只是触摸,也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倾尽所有去追寻。
“所以你父亲才将魔音雷鼓赐给你。”黑蚀魔尊的目光落在那尊暗紫色大鼓上。
“有此鼓护身,加上老夫从旁协助,就算遇到真正返虚的修士,也能从容退走,甚至斗上一斗……”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凝重:“不过,越靠近这片天地的核心,这里的法则碎片就越密集,空间也越不稳定。”
“老夫能感受到,前方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在沉睡。”
“那又如何?”月妃的声音依旧平静,暗紫色的眼眸直视前方,没有半分退缩。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
黑蚀魔尊看着她那张被薄纱遮住大半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数百年前,在陨雷崖,那个被玄霄擒获瑟瑟发抖的魔族公主。
那时的她,虽然强装镇定,但眼中的恐惧藏不住。
“好。”黑蚀魔尊闭上眼,不再多言。
“老夫这条命是你父亲救的,你尽管往前走便是,一切有老夫。”
想他堂堂魔尊,九幽魔主麾下的左先锋,当初为了活命竟然不得不臣服在一个弱小的人族化神。
虽然此事对他来说只是权宜之计,但每每想到此处,依然让他羞怒狂躁。
“哼,玄霄小儿,别让老夫再碰到你,否则……”
暗红色遁光继续向前,穿透层层灰雾,朝着这片天地的最深处疾驰而去。
……
灰雾翻涌,在她的身后缓缓合拢,将她的身影吞没。
月妃能感觉到,越往这片天地的深处飞行,周围的法则碎片就越密集。
那些碎片肉眼不可见,却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刀,切割着她的护体魔光,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碰碰……”
魔音雷鼓的鼓面上,暗金色的雷纹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将一片扑面而来的法则碎片震碎、弹开。
没有魔音雷鼓,她走不到这里。
这是她心中反复确认过的事实。
七阶下品道器的防御,在这片法则紊乱的天地中,依然显得有些吃力。
她曾在一处法则碎片尤为密集的区域,亲眼看到一块磨盘大小的空间碎片从她身侧不到三尺处掠过。
若没有魔音雷鼓,纵然挡下也不会好受 。
“方向没错。”黑蚀魔尊的声音从魔音雷鼓中传出,沙哑而低沉。
“老夫能感受到,前方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在汇聚。”
“是此界道主的传承吗?”月妃闻言赶紧问道。
黑蚀魔尊摇了摇道:
“老夫不知,但可以确定那不是灵脉灵物,也不是法则碎片,更像是一种……秩序。”
“秩序?”月妃眉头微蹙,有些不明就意。
“这片天地的法则在紊乱,在崩塌,在死去。”黑蚀魔尊顿了顿,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异色。
“但那个方向,法则却是稳定的,就像暴风眼里,反而是风平浪静。”
月妃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
父亲给她的指引中,并没有详细描述那件东西到底在哪里、如何取得。
他只告诉她一句话,跟着魔音雷鼓走,他会告诉你答案。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敷衍,但月妃知道不是。
父亲从不对她敷衍,他只是笃定,当她走到那个位置时,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暗红色遁光继续向前。
灰雾在魔音雷鼓的冲击下向两侧翻涌,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光怪陆离,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在灰雾中沉浮,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月妃没有去看那些光芒,她的目光始终直视前方。
不知飞了多久,灰雾忽然淡了。
原本铺天盖野的浓雾,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拨开,露出一片空旷清澈的天空。
那天空是淡金色的,但不是太阳的光芒,而是一种来自天地本身的而古老灵光。
月妃停下了遁光,悬在半空中,俯瞰脚下的大地。
那是一座城,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