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坤也立刻上前。
对着李玄成拱手道。
“李大人英明!
有李大人主持公道。
我大尧社稷幸甚!
天下百姓幸甚!”
李嵩捋着胡子。
点了点头说道。
“玄成啊,你没有辜负你父亲的期望。
没有辜负李家列祖列宗。
更没有辜负太祖皇帝的信任。
老夫替天下百姓,谢谢你了。”
崔浩和卢植也纷纷上前。
对着李玄成歌功颂德。
仿佛他真的是拯救大尧的救世主。
仿佛萧宁真的是十恶不赦的昏君。
世家子弟们更是欢呼雀跃。
一个个挥舞着手臂。
大声呐喊着。
“李大人英明!”
“废黜昏君!另立贤明!”
“大尧万岁!”
他们的声音。
盖过了百姓们的哭声。
在广场上空回荡着。
显得格外刺耳。
王渊转过身。
面对着高台上的萧宁。
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语气里充满了傲慢和得意。
“萧宁,你都听到了。
李大人已经做出了公正的裁决。
打王金鞭在此,太祖遗训在此。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识相的,就赶紧下罪己诏。
交出传国玉玺,主动退位。
我们还能念在你曾经是皇帝的份上。
给你一个亲王的爵位,让你安度晚年。”
“若是你敢违抗祖制。
拒不退位。
那我们就只能请李大人。
挥动打王金鞭,对你行废立之礼。
到时候,你可就颜面扫地,性命难保了。”
郑坤也跟着说道。
“萧宁,不要负隅顽抗了。
你看看下面的百姓。
虽然他们一时被你蒙蔽。
但公道自在人心。
他们迟早会明白,谁才是真正为他们好的。”
“你看看各国的使臣。
他们都在看着你呢。
你要是公然违抗祖制。
只会让天下人耻笑。
只会让大尧更加蒙羞。”
李嵩慢悠悠地说道。
“萧宁,你还年轻。
何必为了一个皇位。
弄得身败名裂,不得善终呢。
主动退位,对你,对皇室,对天下百姓。
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已经和宗室诸王商量好了。
准备立靖王之子为新帝。
靖王为人宽厚,素有贤名。
他登基之后,一定会善待你和皇室宗亲。
你就放心吧。”
崔浩冷笑一声说道。
“别跟他废话了。
我看他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大人,既然他不肯主动退位。
您就挥动金鞭。
直接废了他!
我看谁敢阻拦!”
“对!直接废了他!”
“打王金鞭在此,谁敢不服!”
“赶紧交出玉玺!退位让贤!”
世家子弟们纷纷附和道。
一个个摩拳擦掌。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把萧宁从龙椅上拉下来。
广场北侧的各国使臣席位上。
更是一片欢声笑语。
各国君主和使臣们。
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眼前的闹剧。
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没想到大尧的皇帝。
竟然被一根破鞭子给废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姑墨国国王大笑着说道。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蒲犁国国王端起酒杯。
对着横川国国王说道。
“还是横川国国王陛下厉害。
随便派一个副使,闹了点小事。
就把大尧的天给捅破了。
这下,萧宁是彻底完了。”
横川国国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神情。
“那是自然。
我早就说过,大尧就是外强中干。
萧宁就是个软骨头。
只要我们稍微施压,他就会乖乖妥协。”
“现在好了。
他连皇位都保不住了。
等新帝登基。
我一定要让他亲自来我横川国。
给我磕头道歉。
还要把江南的三个郡,割让给我们横川国。”
尉头国国王笑着说道。
“陛下说得对。
等新帝登基。
我们就联合起来。
向大尧提出更多的条件。
他们不敢不答应。”
“我要大尧的北方牧场。
那里水草丰美,最适合放牧。”
“我要大尧的沿海港口。
这样我就能垄断海上贸易。”
“我要大尧的火药配方和连弩图纸。
有了这些,我就能称霸西域。”
各国君主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仿佛大尧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可以任由他们宰割。
他们的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放肆。
广场东侧的朝臣席位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官员都低着头。
脸上满是绝望和悲愤。
王霖弯下腰。
捡起掉在地上的象牙笏板。
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连笏板都差点拿不住。
“完了。
真的完了。
李玄成竟然真的敢废黜陛下。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这么做?”
王霖喃喃自语道。
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李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高台上那个依旧平静的身影。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祖制。
又是祖制。
太祖皇帝当年设立打王金鞭。
是为了防止昏君误国。
没想到今天。
竟然成了乱臣贼子谋朝篡位的工具。”
李默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太祖皇帝要是泉下有知。
看到自己亲手铸造的金鞭。
被用来废黜一个一心为民的好皇帝。
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旁边的范涌。
紧紧地攥着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他却浑然不觉。
“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
他们利用李玄成的弱点。
利用林砚的冤屈。
利用太祖的祖制。
一步步地把陛下逼上绝路。
他们简直是丧心病狂!”
范涌咬牙切齿地说道。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事已至此。
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一个年轻的官员。
低着头说道。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李玄成已经宣布废黜陛下了。
打王金鞭在此,祖制在此。
我们就算是想反抗。
也名不正言不顺。
只会被他们扣上谋逆的罪名。”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
陛下被他们废黜。
看着五大世家掌控朝政。
看着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全都化为泡影吗?”
另一个官员红着眼睛说道。
“不然还能怎么样?
我们手里没有兵。
没有权。
拿什么和五大世家对抗?
难道要我们用命去拼吗?
就算我们都死了。
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王霖猛地抬起头。
看着高台上的萧宁。
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不行!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要上去!
我要和他们理论!
我要告诉天下人。
陛下是被冤枉的!”
王霖说着。
就要往高台上冲去。
却被李默一把拉住了。
“王霖!不要冲动!
你上去也没用!
只会白白送死!”
“李大人!你放开我!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陛下被他们欺负!
我就算是死。
也要为陛下说一句公道话!”
王霖挣扎着说道。
情绪激动得不能自已。
“你以为你上去说了。
就会有人相信吗?”
李默苦笑着说道。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
陛下纵容外邦,残害功臣。
你现在上去为陛下辩解。
只会被他们当成是陛下的同党。
被他们一起除掉。”
“而且。
你忘了吗?
军权虽然在陛下手里。
可陛下现在不能动兵。
一旦动兵。
就是公然违抗祖制。
就是谋逆。
到时候,五大世家就会以此为借口。
联合各国出兵。
天下就真的大乱了。”
王霖停下了挣扎。
呆呆地看着李默。
脸上满是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军权在陛下手里。
陛下却不能动兵?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
禁军立刻就能把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拿下。
为什么陛下不动手?”
李默摇了摇头。
脸上满是苦涩。
“因为祖制。
因为民心。
打王金鞭是太祖皇帝御赐的。
代表着太祖的权威。
代表着大尧的祖制。”
“在天下百姓的心里。
打王金鞭就是公正的象征。
如果陛下现在动兵。
攻打手持金鞭的李玄成。
就是违抗太祖遗训。
就是不遵祖制。”
“五大世家就会借此机会。
向天下散布谣言。
说陛下得位不正,弑祖篡位。
说陛下为了保住皇位,不惜背叛太祖。
背叛大尧。”
“天下之大,不是只有溪山这几十万百姓。
其他地方的百姓。
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只会相信世家散布的谣言。
只会认为陛下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昏君。”
“到时候。
陛下就会失去民心。
天下就会大乱。
各地的藩王就会趁机起兵。
各国也会趁机入侵。
大尧就真的完了。”
“陛下心里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动兵。
所以他才一直这么平静。
他宁愿自己被废黜。
也不愿意让天下百姓陷入战乱之中。”
王霖听完。
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
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陛下的苦衷。
明白了陛下为什么一直这么平静。
原来。
陛下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
他宁愿自己背负所有的骂名。
宁愿失去自己的皇位。
也不愿意让天下百姓受苦。
“陛下……”
王霖喃喃自语道。
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敬佩。
其他的官员们。
也都明白了过来。
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默默地流着眼泪。
他们为有这样的皇帝而骄傲。
也为这样的皇帝而感到心疼。
他们恨自己无能。
不能为陛下分忧。
不能帮陛下度过这个难关。
溪山脚下的百姓们。
也听到了朝臣们的议论。
他们停止了哭泣。
一个个都抬起头。
脸上满是疑惑和不解。
“军权不是在陛下手里吗?
陛下为什么不动兵啊?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
禁军就能把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抓起来。
为什么陛下不动手?”
一个年轻的汉子。
挠了挠头说道。
脸上满是困惑。
“是啊。
禁军有十万人。
都是陛下一手带出来的。
对陛下忠心耿耿。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
分分钟就能把五大世家的人全部拿下。
为什么陛下要任由他们欺负?”
另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也说道。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
叹了口气说道。
“孩子,你不懂。
陛下不是不想动。
是不能动啊。”
“为什么不能动?
难道就因为那根破鞭子吗?
那鞭子再厉害。
还能厉害过刀枪吗?”
年轻汉子不服气地说道。
“那不是一根普通的鞭子。
那是打王金鞭。
是太祖皇帝御赐的。
代表着太祖的权威。
代表着大尧的祖制。”
老农说道。
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在我们老百姓的心里。
祖制是最大的。
谁要是不遵祖制。
谁就是大逆不道。
就是千古罪人。”
“如果陛下现在动兵。
攻打手持金鞭的李大人。
就是违抗太祖遗训。
就是不遵祖制。
五大世家就会到处散布谣言。
说陛下的坏话。”
“其他地方的百姓。
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只会相信世家的话。
只会认为陛下是个昏君。
到时候,就会有人起来造反。
天下就大乱了。”
“陛下是为了天下的百姓。
才不愿意动兵。
才宁愿自己被废黜。
也不愿意让我们再陷入战乱之中。”
年轻汉子听完。
沉默了。
他低下头。
紧紧地攥着拳头。
心里充满了憋屈和不甘。
“难道就因为这个。
我们就要眼睁睁地看着。
这么好的一个皇帝。
被他们废黜吗?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年轻汉子低声说道。
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能有什么办法呢?
祖制压在头上。
民心又容易被蛊惑。
陛下也是没有办法啊。”
老农叹了口气说道。
脸上满是悲伤。
旁边一个戴着头巾的秀才。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开口说道。
“这位大爷说得对。
陛下现在是骑虎难下。”
“打王金鞭的权威。
是三百年来一代代积累下来的。
在百姓心中的分量太重了。
李玄成手持金鞭,以祖制为名。
废黜陛下,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
“如果陛下公然反抗。
就是与整个大尧的祖制为敌。
就是与天下的读书人为敌。
到时候,就算陛下能打赢五大世家。
也会失去民心。
江山也坐不稳。”
“五大世家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他们就是利用祖制。
来逼迫陛下退位。
他们算准了陛下。
为了天下百姓。
不会轻易动兵。”
“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
他们就是钻了祖制的空子!
利用陛下的仁慈!
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个书生愤怒地说道。
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是啊。
他们太卑鄙了。
利用林兄弟的冤屈。
利用李大人的私心。
利用太祖的祖制。
一步步地把陛下逼上绝路。
简直是丧尽天良。”
另一个书生也说道。
“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李大人已经宣布废黜陛下了。
陛下要是不答应。
就是不遵祖制。
就会失去民心。
要是答应了。
就会失去皇位。
这就是一个死局啊。”
秀才叹了口气说道。
脸上满是无奈。
“难道就真的没有破解之法了吗?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陛下被他们废黜吗?”
抱着孩子的妇人。
红着眼睛说道。
秀才摇了摇头。
苦笑着说道。
“至少在我看来。
没有破解之法。
除非有奇迹发生。
否则。
陛下这次。
真的在劫难逃了。”
百姓们听完。
都沉默了。
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脸上满是绝望和悲伤。
他们终于明白了。
陛下为什么一直这么平静。
为什么一直没有反抗。
原来。
陛下是为了他们。
为了天下的百姓。
才甘愿牺牲自己。
“陛下……”
不知道是谁。
喊了一声。
声音里充满了哽咽。
紧接着。
越来越多的人。
喊了起来。
“陛下!”
“陛下!”
“陛下!”
数十万百姓的声音。
汇聚在一起。
响彻了整个溪山。
震得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那声音里。
充满了对萧宁的感激。
充满了对萧宁的不舍。
充满了对萧宁的心疼。
高台上的萧宁。
听到百姓们的呼喊。
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着下方跪在地上的数十万百姓。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微微抬起手。
对着百姓们。
轻轻地挥了挥。
百姓们的呼喊声。
渐渐停了下来。
整个广场。
再次陷入了寂静。
王渊看着这一幕。
心里顿时有些不安。
他没想到。
萧宁在百姓心中的威望。
竟然这么高。
就算到了这个地步。
百姓们还是这么拥护他。
他连忙大声说道。
“大家不要被他骗了!
他这是在惺惺作态!
他要是真的为你们好。
就不会纵容外邦欺负你们!
就不会让林兄弟和晚儿姑娘受这么大的委屈!”
“赶紧让他退位!
让新帝登基!
只有新帝登基。
才能为林兄弟做主。
才能严惩横川国的凶手!
才能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可没有人理会王渊的叫喊。
百姓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台上的萧宁。
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王渊见没有人理他。
心里更加烦躁。
他转过身。
对着李玄成说道。
“李大人。
别再等了。
赶紧让萧宁交出玉玺。
下罪己诏退位!
免得夜长梦多!”
李玄成点了点头。
再次举起了打王金鞭。
对着高台上的萧宁说道。
“陛下。
臣最后问您一次。
您到底答不答应退位?”
“若是您答应。
一切都好说。
若是您不答应。
臣就只能挥动金鞭。
行废立之礼了!”
李玄成的声音。
冰冷而决绝。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世家众人都紧紧地盯着萧宁。
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贪婪。
各国使臣也都放下了酒杯。
饶有兴致地看着高台上的萧宁。
等着看他最后的挣扎。
朝臣们都屏住了呼吸。
心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地看着萧宁。
百姓们也都抬起头。
眼巴巴地看着萧宁。
眼神里充满了祈祷。
整个广场。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萧宁的身上。
等着他做出最终的回答。